张知节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只有在谈正事时才有的冷静。
“八月从建州传来的最新军报,燕沉璟麾下的新式军舰已经推进到了江户湾外,炮火射程之内,东倭幕府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东倭幕府统治了两百多年,各地大名各怀心思,天皇困在京都形同虚设。燕沉璟的出现,反倒成了打破这潭死水的石头,已经有人和他取得联系,想借大昭的兵力,给自己在东倭那边的势力添几分筹码。”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条件就是事成之后,对大昭称臣朝贡,世代不叛。”
张书眸光微动,“燕沉璟答应了?”
“表面上是答应了。”张知节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上的绣纹,语气愈发低沉,“但他和皇帝真正要做的,是扶一个听话的傀儡上位,什么天皇,什么将军,到那个时候,全都得攥在大昭的手心里。”
他抬起头看向张书,眼中没有方才讨好时的闪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平静。
“按燕沉璟如今的推进速度,最迟明年冬天之前,他就会回来了,燕沉璟一旦回朝,挟此军功,整个朝堂上再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
张知节抿了抿嘴唇,继续道:“所以,在他回来之前,我必须给我们增加筹码。”
即便他们早已知晓这位老乡的不简单,也预估了他东倭之战大概率会胜,可当燕沉璟即将带着胜利归来时,压在张知节心头的,是挥之不去的紧迫和警惕。
若是在真正的历史上,燕沉璟如此功高震主,他们应该松一口气的。
少年将领,军功赫赫,手握重兵,这种人注定活不长。
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个容得下这样的臣子?
功高盖主之日,便是兔死狗烹之时,他们只需静待天子猜忌,自然有人替他们收拾这个威胁。
可如今这个世界到底不同。
不提世界的特殊性,单单就说夏侯坤,他起于微末,削平群雄,结束百年战乱,亲手缔造了大昭基业。
登基之后,他革故鼎新、励精图治,其气魄与格局,远超历代君王。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样的眼界与手腕,堪称一代雄主。
也正因为如此,张知节和张书才会受到重用,但与燕沉璟相比,他们所受的重用,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两年前,皇帝将剿倭的军权全权交到了十二岁的燕沉璟手上。
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