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并非她与皇帝商量好的,皇帝只同她说寿宴有些流程上的变化,并未详说,她知道,这是不想让她费心劳神。
当太后的这些年,与她的前半生相比,说是恍如隔世也不为过,她已经许久不曾想起往事了。
她这一生,为人处世从来都是听别人的。
小时候听爹娘的,逃荒路上被卖了;出嫁后听丈夫的,操持家务,抚育继子;丈夫没了,听了几年小儿子的话;小儿子当兵去了,她和大儿子又被小儿媳护在了羽翼之下。
如今想来,她之前的日子,似乎很苦,却又不是那么苦,因为她一直都被安排着,被保护着。
她应该是幸运的。
但这些经历,也让她下意识地谨小慎微。
即便当了太后,耳边有了各种声音,她依然坚定地站在皇帝和皇后身后,听他们的安排安心度日,从未主动做过什么。
可方才听了张家父女的话,那些尘封的往事忽然涌上心头,几句话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说完之后,她又隐隐有些后悔,怕会耽误了儿子的大事。
皇帝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既然母后喜欢,那这份礼,朕就替母后好生收着。”
他转身看向殿内依旧垂首恭立的两人,扬声道:“张家父女所献寿礼,深得朕心,着,赐张家翡翠葫芦摆件一对,越窑秘色瓷一对,黄釉青花龙纹盘一件,珊瑚朝珠一盘。”
张知节与张书连忙叩首谢恩。
“我这也有一份赏。”皇后含笑开口,“张家这份寿礼,让太后开怀,比什么都难得,赐张书一套镶红宝石头面,一件织金云霞凤纹锦袄,再添一对羊脂玉镯。”
太子朝太后和皇帝躬身一礼,笑道:“孙儿也凑个热闹,送张知节澄泥蟠螭砚一方,另赏和田包金玉腰带一条。”
随后,太子妃、靖晏公主与诸位亲王和王妃也纷纷赏赐,或锦缎,或珍玩,各有添彩。
太后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表情逐渐和缓,待众人话音落下,她才笑道:“你们都赏了,我若不赏点什么,倒显得我这个老婆子小气。”
她招了招手,慈和地唤道:“张书,你上来。”
张书连忙趋步上前,顺着台阶走到太后跟前,垂首恭立。
太后此时才看清张书的长相,只觉得越看越喜欢,也许是年纪大了,就喜欢年轻漂亮的孩子。
她拉过张书的手,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