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朝堂上对此事颇有微词,认为世子年轻气盛,耽于南地繁华。
可为燕沉璟辩驳的人是怎么说的?
他们竟说是因沿海倭寇侵扰日甚,世子心善,不忍百姓流离。这才亲赴险地,协助两省总督建造战船、操练水军,为的是直捣寇巢,靖平海波。
当时听到这话,张知节面上一片平静,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其实早做好了与燕沉璟在洛都见面,彼此周旋试探的准备,可等啊等啊,等到年关将近,仍未有那位世子返洛的半点消息。
万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这个才迟迟不归。
原本他和张书只是七成怀疑,因为这事,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他就是他们的老乡了。
这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啊!
就在张知节隐隐为这素未谋面的老乡担忧时,却发现皇帝似乎并不在乎燕沉璟久不归洛的“叛逆”之举。
一道旨意当廷颁下,将他滞留建州的行为,转为奉旨巡查海防、专事靖平海波的钦命,并酌情赋予了他调兵、造舰、专断之权。
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竟被赋予如此权柄。
张知节暗自心惊。
他原以为这道旨意会再招来御史台的激烈驳斥,没想到,朝堂之上竟一片静默,无人出声反对。
他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去,只见最先弹劾燕沉璟的那位御史脸上虽仍带着愤愤之色,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还是躬身退回了班列之中。
而常朝之后,那道赋予燕沉璟全权的旨意,还是由他,亲手草拟的。
铛——铛——
沉重的钟声自宫阙深处传来,将张知节的思绪骤然拉回。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左右掖门缓缓而开,文武百官与王公宗室依制分列,进入皇宫。
张知节最后站定的位置在丹陛之下,勉强还算靠前,可举目望去,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朝服背影。
这位置,连皇帝的冬至贺词也听不真切,只能偶尔听到鸿胪寺官员宣旨时的尾音,混在朔风里断断续续的传来。
轮到各国使臣依次上贡时,他只要稍微偏头就能看见他们捧着各色珊瑚、明珠、犀角、香料等宝物从他身旁经过。
那些奇珍在昏沉天色下依旧夺目,可他其实并无心细看,此时身处在殿外,今日恰逢大阴天,北风如刀。
即便昨夜得了张书的提醒,在内里多穿了一件衣服,可两个时辰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