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小心翼翼带着,就是为了在沿途码头打包点热菜,好让他们在船上也能吃口像样的饭菜。
谁知方才凌云号经过掀起的波浪让客船一阵摇晃,榻边的书箱应声倒下,衣物书籍散落一地,他心爱的饭盒也未能幸免,碎得彻底。
方才张书听到他们房里的动静,立即从甲班折返,一推门,看见的就是这满地狼藉。
见张知节要用手去捡碎片,张书赶忙阻止:“你傻了不成,赶紧去拿扫帚来。”
待张知节心疼地将满地碎瓷清理干净时,客船已重新启航。
张知节收拾着散乱的衣物,忽然有感而发地叹了一句:“刚才那艘船可真大啊。”
张书想到那宛如海上宫殿的巨轮,深以为然:“在那艘船上,肯定可以天天洗澡吧?”
两人抬头,只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毫不掩饰的仇富表情。
张书率先开启自我安慰模式:“其实仔细想想,比起你中考后我带你坐的国际邮轮,那船也就那样。”
张知节连连点头附和:“就是!那船上肯定没有甲板泳池,没有二十四小时不限量的海鲜自助餐厅,更没有全景玻璃的健身房和SPA馆。”
他说着说着,眼神就飘向了远方,仿佛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晚上也没有百老汇歌舞秀,白天没有水上滑梯,连个免税店都没有···”
噼啪!
蜡烛突然炸开的火花声将他从回忆中惊醒,他轻咳一声,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屑总结道:“说白了,那就是个会漂的木头房子,啥也没有。”
“连个WiFi信号都没有。”张书幽幽地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可不是嘛!”张知节顿时又来了精神,“船上能点外卖吗?能刷短视频吗?能联网打游戏吗?”
他一脸“我们虽然穷但见识广”的优越感,“哪像咱们当年在邮轮上八天七夜的旅行,那才叫真正的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两个脑袋在摇曳的灯影里凑到一起,悄悄地你一言我一语,从娱乐设施吐槽到卫生条件,从饮食多样性批判到出行便利度,硬是把那艘威风凛凛的凌云号贬得连江上的渡船都不如。
说着说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剩下满室的安静。
张知节蔫头耷脑,半晌才哀怨道:“好想喝可乐啊。”
张书幽幽地叹了口气,“睡吧,梦里啥都有。”
两人对视一眼,各回各床,闭眼的速度前所未有的虔诚且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