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艘船仿佛瞬间苏醒。
各个舱房里立刻传出箱笼开合、杂物归置的响动,其中还夹杂着隐隐兴奋的低语。
张书与张知节手脚麻利地打点好行装,原想在舱内静候靠岸。
可窗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响,两人终究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一同来到了船头的船板上。
只见昨夜还空阔的江面,此刻竟汇聚了上百艘大小船只,组成数支不算齐整的船队,在朦胧晨雾中向着同一方向缓缓前行。
两人扶着栏杆,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薄雾将散未散的远方,一道巨大的灰影蓦然横亘于远方的水天之间。
随着船只破浪前行,那影子逐渐清晰,那是一座他们前所未见的巍峨城墙,如同沉睡的巨龙盘踞在江畔,沉默地宣示着帝都的威严。
船队随着水流汇入津关,随后又通过水门。
一座无比宏伟、仿佛望不到尽头的巨型码头,豁然出现在眼前。
大小船只密如过江之鲫,桅杆林立,帆影蔽日。
脚夫、车夫、小贩、旅客、官吏的吆喝、叫卖、谈笑、争执声交织在一起,不断传入耳中。
空气中混杂着水汽、食物的香气以及劳作汗水的味道,形成一种独属于水上交通枢纽的、生机勃勃又略显刺鼻的气息。
这是之前任何一个停靠的码头都无法给予的震撼。
两人别过船主,小心翼翼地踩着踏板踏上实地,脚下坚实的触感让他们生出一丝久违的晕眩。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脚踏实地”的感觉,一群脚夫、车夫和客栈伙计便如潮水般涌来。
可那些人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毫不停留地越过他们,冲着他们身后的衣着华丽的商贾而去。
“这位老爷,可要打尖住店?”
“行李可要搬卸?价钱公道!”
“老爷要去内城哪个坊?一口价,童叟无欺!”
张知节与张书顺势挤出人群,朝着码头出口走去。
“还好咱们有先见之明。”
回头望了一眼被团团围住、寸步难行的“老邻居”,张知节心有余悸感叹着。
他们在下船前特地换了一身半旧的衣裳,全身上下的行李就张知节背后的一个书箱,还有张书怀里的一个小包袱。
两人此时就像是普通人家进城探亲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