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主凑到张知节身边,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敬畏:“那是国公府的‘凌云号’。”
宽阔江面上,前后左右数艘民船静静停泊,如同百鸟朝凤般等候这艘官船通过。
随着那水上宫殿渐近,船头迎风招展的旗帜逐渐清晰,一个笔力遒劲的“燕”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其他船客也从舱房内走了出来,原本包含疑惑的神情,在看见前方时顿时了然。
“不知是国公府哪位贵人出行?”
“据说这凌云号是陛下亲赐给国公府的,能乘它出行的,除了国公爷本人,便是世子爷了。”
“说得也是。”
当那庞然大物终于驶到近前,原本嘈杂的甲板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肃立凝视,目送着这艘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官船从容驶过。
凌云号经过激起的波浪,让张知节和张书所在的客船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咔嚓!
瓷器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而豪华的舱房内格外刺耳。
燕沉璟还端着茶盘,怔怔地看着地上碎裂的青瓷茶碗。
他感受着胸腔内的心跳莫名失了序,越跳越快,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一丝轻颤。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盘,倏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夜色里,几艘民船靠边停泊,只零星点着几盏小灯,昏黄的光晕在江风里微微摇曳,他急切的目光在那些低矮的船顶与攒动的人影间飞快扫过。
身后,黑衣护卫如影随形般悄然贴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窗外,手已稳稳按在剑柄之上。
只要世子一声令下,他即刻便可飞身而出,不问缘由。
而此时,靠边停泊的客船上的众人也注意到了凌云号三楼窗边出现的人影,纷纷低下头,不敢再随意张望,只露出一个个恭敬的、沉默的发顶。
燕沉璟握着窗棂的手指渐渐收紧,骨节泛白。
半晌,他眼中闪过一抹自嘲的,终究是扭过头,重回舱内。
地上的碎瓷片已被无声地收拾干净,只留下一摊深色的水渍。
偌大的船舱里,数名侍从垂首静立,无人抬眼,也无人出声。
每个人都恪守本分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啊——我的饭盒——”
张知节低声惊呼,痛心疾首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欲哭无泪。
那是张书特地为他定制的双层陶瓷饭盒,分量不轻,保温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