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泮宴”设在府学旁的酒楼里,两人刚踏进门,就见一片青蓝,皆是此次中了秀才的生员及府学师长。
案几上摆着时鲜瓜果与清酒,坐席是按照名次排位的。
张知节在众人的目光下,先是和坐在前排的几位师长行礼,然后稳稳地坐到了左手边第三个位置。
开宴的时辰很快就到了,身着绯色官袍的知府在护卫、侍从的簇拥下步入了会场。
那抹鲜亮的绯色在满堂青蓝襕衫中格外醒目,所有人都立即起身,待他走到主座前坐定,众人便齐齐弯腰行礼:“见过知府大人!”
很快,张知节便听到一道沉稳的嗓音自前方传来:“不必多礼,入座吧。”
众人谢过落座,席间霎时安静下来。
张知节眼观鼻,鼻观心,目光落在眼前那只青瓷酒盏上,面上一片沉稳。
杜知府的目光扫过满堂或老或少的面孔,缓缓开口:“本官今日来此,一来是为诸位贺喜,二则也是想看看我府城的新晋的青年才俊。”
话音稍顿,视线精准地落在张知节身上,“院试案首张知节何在?”
张知节闻声起身,拱手应道:“学生在。”
杜知府看着他的头顶,熟练的客套道:“好个英气的后生!听闻你答卷时笔力稳健,立论新颖,连林学政都赞了句‘后生可畏’呢。”
林学政身为省级学官,需要巡回全省各府主持院试考试,今日一早便出发了。
而且府学为秀才举办的入泮宴还不够格让他出席,而知府也是来走个过场。
秀才,不过是最低等级的功名罢了。
不过案首就稍有不同了,起码比别人更有机会和他成为同僚,是以杜知府才会特意提及林学政的评语,借着这种场合抬举张知节一二,也算结下点不值一提却未必无用的善缘。
张知节腰弯得更低了些,盯着自己的脚尖,语气谦谨,“学生多谢知府大人提携,学政大人谬赞,实不敢当”
杜知府朝身后侍从示意,“既有如此才学,你就当得起头名的彩头。”
两名侍从立即上前,两人都捧着一盘红绸托碟,里面摆着二十五支金箔缠边的绢花。
这是文阳府府学的旧例,意在效仿京师琼林宴,为新晋秀才行簪花之礼,以示嘉勉。
比起荣耀,更像是一种期许。
杜知府从托碟中拣出一支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