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知节瞧见绢花上晶莹剔透的露珠,眸光微动,随即低下头,任由那艳色的绢花斜插在发髻上,耳边传来杜知府温和的声音:“这花配你正好,往后既要勤勉治学,也要心怀家国,莫负了这身青衿。”
“学生谨记大人教诲。”张知节又是深深一揖。
杜知府为另外两名排名靠前的秀才簪了花后,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重回主座,由府学教谕们接手为其余人佩戴。
一时间,满堂青蓝上都添了点醒目的艳色,连空气里都飘着绢花熏过的甜香。
待所有秀才头上都顶着一朵绢花后,杜知府便举杯示意,对着众人又说了一番勤勉之话,很快就在众人的行礼中退了场。
杜知府走后,众人才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三三两两地交谈。
有生员趁着此机会请教府学教谕学问,或咨询府学入学流程。
也有相熟的同窗讨论回乡的行程,偶尔响起几句爽朗的笑声,将先前的拘谨冲淡了不少。
其中,还是张知节桌边围着的人最多,他与大多数新科秀才都不是第一次见了,言语间颇为熟络。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数周全却又不过分亲近,应对得滴水不漏。
暮色初临,宴席在满场温吞的客套寒暄中,缓缓落幕。
张知节与顾秀在酒楼门口同众人作别,两人并肩漫步于夜色渐浓的街道上。
晚风拂过,散散酒意,他们鬓间那朵象征新晋秀才的绢花,也早已被取下。
“顾兄打算何时归乡?”
张知节指尖捻着那支残留着淡香的簪花,侧头问道。
“明日去府学办妥明年的入学手续,后日便动身。”顾秀语气轻快,眼底却藏着几分归心似箭的急切。
“可有同伴?”
张知节微微蹙眉,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北亭县的学子今科只有他和顾秀两人上榜,所以大多数人均在二十号前就陆续返乡了。
毕竟榜上无名,府城花销又大,多待无益,不如趁早回乡重整旗鼓。
顾秀与他不同,他有张书,自然不怕旅途中会发生什么意外,可顾秀只是个文弱书生,在这年月里独身赶路可不安全。
“已经找好了一队恰好要前往北亭县的镖队,张兄不必为我担忧。”顾秀解释道。
张知节这才松了口气,这年代镖局的信用还来是可以的。
但是,虽说只是搭个顺风车,但若要请他们护卫,镖费定然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