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出油来,沉闷的空气里带着股熬人的热气。
韩翠翠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距离她生下儿子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因为没有得到良好的照顾,下身在此时依旧还在隐隐作痛。
她不懂,明明自己为袁家生下了一个金贵的男娃,为什么在袁家还是得不到应该的尊重。
现在全家人的身心都在袁老大和分家上,压根没人管她这位袁家的大功臣。
耳边是婴儿低哑的哭声,那声音微弱得像只病弱的小猫,断断续续地从襁褓中传来,吵得韩翠翠心烦。
门外传来的婆婆和妯娌的对骂声愈发尖锐,更像两把尖刺,一下下刺激着韩翠翠的神经。
她双眼无神的望着眼前土黄色的屋顶,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怎么和她梦里的不一样呢?
生产当晚昏死过去做的梦境,此时又在脑海里浮现。
这次不是她亲身听见或看见的,而是虚浮在空中,像一缕游魂般,看着前世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一点点铺展开来。
她之前只知道狄岳安会在七夕灯会溺水而亡,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有另外的缘由。
梦中,狄岳安曾在七夕前日,在山中救了意外滚落山坡的林棉,背部,四肢被树枝、尖锐的石块狠狠刮过,受了不轻的伤。
所以他在七夕灯会时,才会行动不便,可即便如此,看见那几个为躲避人潮踩踏而落入水中的孩童,狄岳安还是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
最终,他拼尽全力救起了数位孩子,自己却因力竭而溺亡。
可现实里,因为她的插手,林棉和狄岳安成为了夫妻,狄岳安对林棉照顾地无微不至,林棉并未在山中遇险,山中相救的一幕也未发生。
而且,七夕灯会虽然如前世一般如期举办,沿街商贩却被卢县令安排得井井有条,捕快们来回巡逻,秩序井然,压根没有什么踩踏拥挤的事故。
哦,对了,梦里的县令姓李,和现在的卢县令是两个人。
难道这才是改变狄岳安命运的关键?
还有林棉。
这个名字刚在舌尖打转,韩翠翠就暗自咬紧了牙关,直到嘴里弥漫了铁锈一般的血腥味,也没有半分放松。
从小,韩翠翠就不喜欢林棉。
明明两家就是隔了一条小路的邻居,但是她和林棉的日子过得却是天差地别。
韩翠翠和村里其他女孩一样,天不亮就得跟着爹娘下地,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