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棉不一样,她总能待在屋里,做些洒扫、做饭、缝补的轻省活计,有着村里少见的白净肤色。
林家的兄弟也对林棉宠爱有加,她不止一次撞见林家兄弟从城里打短工回来,怀里袖里总有给林棉带的新鲜玩意儿。
花头绳,或是裹着糖纸的小点心,都是她连见都少见的东西。
而真正让韩翠翠恨上林棉的原因,是源于她对林家二哥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慕。
那年她不过十几岁,一时糊涂抢了林棉的头花,偏巧被林家二哥撞了个正着,自那以后,他看她的眼神里便只剩了厌恶,再无半分温和。
韩母原是瞧着林家日子殷实,动过结亲的心思,特意上门打探口风,却被林二哥因这事一口回绝,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韩翠翠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年少时孩子气的玩闹,怎么就被他记了这么多年,还成了他拒绝婚事的借口。
这里头,定然是林棉在背后捣了鬼,不然事情怎会糟到这个地步!
所以当她在梦里听人说起,林棉竟跟着袁家去了府城,过上了穿金戴银的高门太太生活时,第一个念头便是:绝不能让她如愿!
凭什么苦日子都让自己熬了,好处倒要让这个从小就顺顺当当的女人占去?
可生产那日的梦里,她却看见了另一番光景。
她看见林棉嫁进袁家,日子却没比现在的自己好多少,一样要受婆母磋磨,妯娌刁难。
原本白净的肤色变得蜡黄,细嫩的手指也变得和自己在田里刨过土的手一样粗糙。
她还没来得及在梦里笑出声,袁老大贪污的事就事发了,只不过比起现实要晚上几个月。
梦里,酒楼东家没有报官,而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让袁老大双倍偿还了赃款就可以既往不咎。
正当袁家人焦头烂额之际,是林棉默默从箱底翻出块布料,说是前几日进山采蘑菇时意外拾得的,关键是那布料竟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袁老大和袁大爷一起拿着那块布料去了府城,回来后便双倍还清了赃款。
只是他在北亭县的名声已然败坏,无奈之下,才带着全家人去了府城,另寻出路。
直到那刻韩翠翠才知晓,原来,袁家发家的根源竟然在林棉身上?
想到这里,韩翠翠猛地吸了口气,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碾过,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