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云追马藏在都护府的养马场,谁也不知它是混入的外来马。
来到养马场,
路拾遗瞪大了眼珠,马场里大概有一百多匹马,皆是皮毛油亮似毛刷,筋肉结实如岩石。它们喷着粗气,蹄子焦躁地刨着沙土,每一匹都像蓄满雷霆的弓弦。
就在这片雄壮的洪流边缘,一匹老马低垂着头,默默站着。它瘦骨嶙峋,脊背高耸如刀锋,肋骨在薄薄的皮毛下清晰可数,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散这副骨架。
路拾遗翻过栏杆,一把抱住自家老马的脖子,“云追,我可想你了!我爹呢?你把他丢哪儿去啦?”
老马也认出小主人,甩了甩后蹄子,直往小脸上贴,呼哧呼哧喘气似在诉说被主人抛弃的委屈。
马官是胡人,瘸了一条腿,头发稀疏花白,面目狰狞,问阿阔带来的娃娃是什么人。
阿阔告诉都郎伯,她叫路拾遗是我的好朋友。枣红马就是她爹的马,现在就要带走啦。
马官连忙摇手,叽哩哇啦说一通。
路拾遗听得懂回纥话,大意说大都护下令所有马匹待命,三日后奔赴关内为大唐皇帝打叛军。你们两个娃娃拉着马在路上很快会被官军抓住,说不准还会被当成盗马贼杀头。
两个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伯,那我们夜里走。”路拾遗想了想说,“我要带云追去找我爹。”
阿阔翻译给都郎伯。
马官望了望栓在一旁的瘦马,嘴里嘟哝一句,走吧走吧,老不中用了。上战场是死不上战场就被吃。
马官真把阿阔当儿子,拿出干肉和好大一盘子油馍招待两小娃。
路拾遗很久没吃饱肚子,嘴巴还嚼着肉干,忽然对着都郎伯跪倒喊着:阿斯卡尔。
都郎伯惊异:“你是回纥人?”
再三打量她的脸,又奇怪又困惑。
路拾遗摇摇头,正色说道:“我和我爹都是大唐子民。”
一旁的阿阔放下油馍馍,拉着路拾遗起来,跟都郎伯保证似的点点头,路拾遗是大唐的人。
都郎拍了拍阿阔的脑壳,一瘸一拐的走到草料棚切草去了。
马厩有水,这是天大的好事。
路拾遗看着水桶里的自己,多少天没洗澡洗衣了,又脏又丑。
有阿阔帮忙在都郎伯的屋里找了件干净的宽大衣服换上,路拾遗这才躺在草料堆上。
吃饱喝足又整干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