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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鸡鸣还没翻过山梁,张晓峰就摸着黑爬了起来。
    灶膛里塞进几根劈好的干松柴,火苗“噼啪”着舔上黑锅底。他舀了小半瓢昨晚特意多泡的糙米,加足沁水荡引来的活水,看着米粒在滚水里翻腾、涨开,慢慢熬成一锅黏稠滑溜、米油浮面的清粥。就着昨晚特意留下的、最后几根咸津津、油酥酥的炸土狗子,“呼噜噜”灌下两大海碗。滚烫的粥水顺着食道滑进胃袋,驱散了山晨的寒气,身上也渐渐攒起了干活的气力。
    撂下碗,抹把嘴,他抄起新得的木匠斧头和那把沉甸甸的大号框锯,脚步带风,直奔屋后那片青幽幽的竹林。
    晨雾还在竹梢尖儿上缠绵,露水打湿了裤腿和鞋面,冰凉一片。他这次目标明确,眼里只筛那些长了起码五六年以上、竹节长而均匀、竹壁厚实得敲起来“梆梆”响的老“硬头黄”。眼睛像老木匠的墨线一样量过去,手里斧头反着光,“梆梆”敲击竹竿,听那回音辨质地虚实。选定了三四根碗口粗、笔直冲天的好料子,他朝手心“呸呸”吐两口唾沫,搓热了,扎稳马步,抡圆了斧头。
    “咔嚓!咔嚓!”
    几声干脆利落的闷响,老竹带着不甘的呻吟缓缓倾颓。削去旁逸斜出的枝桠,截成五六尺长的大段,用带来的麻绳捆扎结实,往肩上一扛——沉甸甸,硬邦邦,压得肩膀生疼。他咬紧牙关,一步一个深脚印,慢慢挪回那间孤零零的木屋。
    竹材备好了,真正的细水长流功夫,才刚开了个头。
    他没急着抢工,反而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门槛上,闭上眼,让脑子里的“电影”先跑起来。前世刷过的那些荒野生存视频、手工达人复原传统弓弩的细碎片段,甚至是一些博主翻车的失败教训,此刻都成了他脑子里最金贵的图纸。他翻出糊窗户剩下的小半张泛黄起毛的旧报纸,又从灶膛边捡了根烧得正合适的细木炭条,就着晨光,在坑洼不平的纸面上,小心翼翼地勾画起来。
    弩臂该多长?弧度咋把握?弩弓(片)得用几层竹?筋腱咋贴?弩机那套“牙”(悬刀)、“钩心”(扳机连杆)、“牛”(轴销) 、“望山”(照门)的榫卯,在骨头里咋个凿法?……每一处关节,都在那歪歪扭扭却自有章法的炭笔下,一点点从模糊变得清晰。画坏了,揉掉,展平再画;比例不对,擦掉重来。直到那张旧报纸被炭线填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标注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和尺寸。
    “成了!”他长吁一口气,抖了抖沾满黑灰的手指,仔细端详着这份“施工图”。接下来一个月,吃喝拉撒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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