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下!前头那个兄弟,等一下!”
张晓峰心头猛地一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几乎本能地滑向腰后的柴刀柄,同时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几分,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被人盯上了?黑市里露了财?还是那卖皮子的老黑子不甘心,找同伙追来了?
他侧耳倾听,脚步声只有一人,不算太沉重,但追得很急。张晓峰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借着路旁一棵歪脖子树的遮挡,猛地停步,侧身,柴刀已悄然出鞘半尺,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来路。
追来的是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汉子,中等个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好几处深色补丁的粗布衣裤,脚上一双磨得几乎没了底儿的解放鞋。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焦急中透着惨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用麻绳捆扎得严严实实的旧背篓,看起来不像劫道的。
汉子见张晓峰停下,戒备森严的样子,连忙在几步外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嘴里连连道:“兄……兄弟,莫……莫怕,我不是歹人!”
张晓峰没放松警惕,握着柴刀的手没松,冷冷地问:“追我做啥子?”
汉子喘匀了几口气,直起身,脸上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兄弟,我……我是实在没法子了,才追上来……我姓陈,叫陈木根,是前头陈家沟的木匠。”他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和焦虑,“今天天没亮,我婆娘去坡上打猪草,遭(被)‘烂草蛇’(一种毒蛇)咬了!送到公社卫生院,人是救过来了,可……可医院说他们那里现存的中药差几味重要的药,县里医院也没有!得自己想办法,医院说了,没有那几味药,可能会有后遗症……”
他说着,眼圈就红了,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我通过人介绍能弄到药,可是价格有点贵。没办法,我只能把我吃饭的家伙什儿都背来了……”他指了指身后沉甸甸的背篓,声音发颤,“我想在黑市上卖了换钱。可那些人……要么只挑一两件好的买,给的价又低得吓人;要么嫌我东西旧,不肯一起要。我……我不能单卖啊,单卖了剩下的更不值钱,凑不够药费啊!”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急切地看着张晓峰:“我刚才在集上,看见兄弟你卖皮货卖肉,像是山里刚下来的,手里……手里应该有点活钱。我就想追上来问问,看看兄弟你……需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