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几日的隔墙终于重新耸立,将云筝的宅院和少监府分隔开来,不知道谁家的海棠乘风而落,悠然盖住了新墙上的灰瓦。
云筝拖着湿透的衫裙跑进来,一个没注意直接撞在了满身灰土的祁玉川身上,她下意识环住眼前人的腰身,与此同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护住。
冰凉的河水在云筝身上挂了一路,身体里那点温度早就被风带走,四肢百骸仿佛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猛然撞上一怀暖意,顿生贪恋,久久没有撒手。
祁玉川手上沾了许多泥土,僵直着身体不敢乱动,更怕把泥土蹭到云筝身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起双臂缓缓开口:“云姑娘。”
“嗯?”云筝抬头看向他,发现祁玉川的耳朵比海棠还红。
“不起来吗?”祁玉川双眼微垂,目光在最后一缕斜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云筝起身,视线从他越来越烫的耳廓慢慢移到眼睛上,四目相对,祁玉川低声问:“在看什么?”
她忽然一笑:“祁大人的耳朵真好看,比眼睛还好看。”
他的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支点也没抓住,心里前所未有地翻腾,即便是年少时第一次出征,也不敌此刻这般兵荒马乱。
“怎么弄成这样?”
云筝指着他被泥土灰尘沾染的长袍,祁玉川指着她被水浸湿的衣裙,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视线绕过祁玉川,落到那面筑起的新墙,云筝一脸惊喜:“你修好啦?”
祁玉川点点头,等云筝去做,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他每日早出晚归,总是不经意看到她的身影,好像从不休息一样,那些匆匆一瞥,一到夜间,又都入了梦。
他想睡个好觉。
不过这身泥土可不是砌墙弄上去的。
云筝:“大人,你真是绝世无双好大人,等我回家以后我把这些财产都留给你。”
虽然钱财不多,但她的空头支票可不少。
祁玉川不明所以,她的家就在这,“回家”是去哪里?
看了眼她的裙边,祁玉川没多问,只说道:“去换个衣服吧,当心着凉。”
这时春熙刚巧从西厢房里出来,一见云筝这副模样,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
“秦深那个大聪明,掉河里了,那么浅的水死活扑腾不起来,我又拉不动他,也跟着摔了进去,”云筝看了眼已经不再滴水的袖口,“不过他是为了帮我捡东西才掉进去的……哎,我竹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