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刚烧制一批换季茶盏送往汴京,今日这几位“老臣”歇息停工,理论上这片不会有人过来。
谁知道就是这么点背。
三个人都没来得及喘口气,正拍着手上的灰,闻声,身板齐刷刷地一挺,硬成三块砖头。
云筝艰难地转过身体,动作极慢,一半是因为僵住了,一半是因为真心不想面对。
虽然她们梳了男子发饰,但不用多么认真就能看出来是姑娘长相,云筝一阵心虚,视线比肩膀先扫过去,一个身穿黑色窄袖圆领袍的官吏正怒视着她们仨。
看那一身黑,云筝差点要拉他入伙,自上而下将他扫视了两遍,夜色太黑没能看清对方的脸,那自然他也看不清她的脸,于是放心地扬起头,压着嗓子作粗腔调:“嘿兄弟,都是自己人。”
这人是负责看火控火以及开窑的作头,姓杨。
他打量了一圈:“新来的?”
云筝连连点头:“刚来的,不懂规矩,还请前辈指点。”
一声前辈给这厮叫美了,以往都是听人管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学究叫前辈,杨作头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尊称,嘴角一咧,拍了拍云筝的肩膀:“我看你挺有眼缘,以后就跟着我混。”
这人刚升上来没多久,有意招兵买马培养几个对他路子的跟班。
只不过见云筝太过清瘦,提拎起她松垮的袖子晃了晃,在昏暗无光的夜里忽然眼神一变:“小兄弟这衣服……看起来也不像我们官窑的服制啊。”
男女不辨的家伙还能看出来衣服的区别。
“是宽大了些,最近穷困潦倒吃不饱,不过多谢前辈关怀,暂时还死不了。”云筝把头低下去。
若被看出是女子,轰出去事小,捅到祁玉川那可不得了。
身后的春溪小声跟春潭嘀咕:“我就说得用黑罩把脸遮住才行,云筝那脸白得发光,又生得精致,一看就是女儿身。”
春潭:“把脸遮住岂不是告诉别人你是贼?还不如把脸涂黑。”
“有道理。”春溪说着悄摸蹲下在窑门附近地上摸了点残灰,往脸上涂了几下,又顺便给姐姐也抹了点。
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刚完成灰头土脸的变身,身后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杨作头举着他的火折子,对云筝说道:“把脸抬起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