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云筝只能慢慢抬起头。
她拖拖拉拉,半天抬到一半,忽然一弯腰整个人跌了下去,但很快,又撑着地弹起来笑道:“没站稳,崴了一脚。”
借着光亮,云筝的脸变得清晰。
“长得还挺秀气。”那作头说着,便伸手去捏云筝的下巴,云筝不躲也不闪,只待这人再靠近些,就要把刚刚从地上抓起的沙土朝他扬过去,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身影匆匆赶来。
“何人在此?”
杨作头一回头,云筝也收了手。
看清来人,他忙叉手作礼,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宗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宗炘的那一刻,云筝莫名松了一口气。
宗炘眉头一蹙:“杨作头不去西边大窑看火,跑到这来做什么?”
这人当即换了副嘴脸,不是方才要云筝跟着他混的模样了:“属下发现这三人鬼鬼祟祟,形迹十分可疑,正在细细盘问。”
春潭和春溪头一回在大半夜翻墙闯入别人阵地就被抓包,吓得不行,头几乎要埋到地上去,春溪抓着姐姐的衣袖一直往后躲,春潭反握住妹妹的手,可无论怎么用力也压不住掌心之下的颤抖。
相比,云筝要淡定很多,因为她得冷静地快速地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来大厂学习的。
嗯,就这么说。
正组织语言呢,只见宗炘背着手,先表情微妙地打量了她一眼,而后对着那作头说道:“少监大人要对厂里的旧窑炉重新改造,命人详查实情盘点数量,这几个要试烧看看还能用多久。”
“原来如此,我正是和少监大人想一处去了,所以来看看,这样的小事以后交给我们办就好,怎敢劳烦大人亲自安排。”
谄媚之态,宗炘静立不语。
作头也识相,不再多言,躬身作揖:“属下告退。”
宗炘点了下头。
待杨作头走远,云筝和春潭春溪才完全放松下来。
这姐妹二人和云筝一样,见到宗炘都很安心。
宗炘自幼就跟着祁玉川混,里外半斤气质皆来自祁玉川,有时晨起两人走在薄雾笼罩的街道,一打眼很难分辨背影谁是谁。
可正面宗炘就比祁玉川乖觉可爱多了,除了偶尔需要虚张声势地替他家大人立威,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容善目的,若是脱去那身官服,换上平常人家的素袍,定能再生出几分斯文来。
“宗炘,你真是大宋第一好人。”云筝笑嘻嘻地说。
他惶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