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她轻声问,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韩文清伸出的手僵在半途,指尖冰凉。
梁夕仰着脸,不躲不闪地看进他翻腾着惊涛骇浪的眼睛里,像是要通过他的眼睛,一直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韩文清,”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告诉我,我有哪句话说错了?”
她的视线扫过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扫过他紧握成拳、骨节发白的手,最后重新定格在他脸上。
“不是都说,霸图的人,个个都是硬汉,敢作敢当吗?”她嘴角的弧度加深,眼底却是一片荒芜,“你喜欢我,怎么就……不敢承认呢?”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嘶喊都更致命。
韩文清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只剩下灰败。他看着梁夕,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神里有震惊,有被彻底戳穿的狼狈,有痛苦,还有一种……绝望。
他动了动唇,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动作仓皇到几乎踉跄。然后他一把拉开大门,冲进了夜色里。
门在身后重重撞上,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梁夕耳膜发麻,也震得她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客厅重归寂静。
一种比刚才更深、更浓、更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梁夕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她的腿开始发麻,久到她脸上那片火辣辣的疼变成了钝钝的麻和肿。她抬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那片灼热。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
窗外,夜色正浓,仿佛要吞噬一切。这个夏休期的夜晚,似乎要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