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
韩文清,霸图战队队长,以勇猛刚硬、宁折不弯著称的男人,被她几句话逼得夺门而逃。像被踩了尾巴的猛兽,仓皇逃进了夜色里。
可他能跑到哪里去?这是他家。夏休期的深夜,俱乐部都没人了,他除了这里,还能去哪儿?
他不会不回来。
梁夕慢慢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间属于他们一家却常常空置的客厅。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昏黄柔和的光晕只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将其他角落留给更浓重的阴影。
然后,她在地板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的底座,曲起腿,双臂环抱住膝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很小,很脆弱,陷在那圈微弱的光晕里,像个被遗弃在空旷舞台上的玩偶。
一半是真的。
一半是演的。
真的那部分,是心口那处酸涩的闷痛和不被认可的委屈。她把话都说到了那个份上,撕开了所有遮羞布,把他逼到了悬崖边,可他还是没有承认。哪怕一个眼神的肯定,一句含糊的回应,都没有。只有逃离。
脸颊还在疼,是他打的。那记耳光清脆利落,力道毫不含糊。疼痛无比真实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们之间那道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坚固无比的壁垒。
演的那部分,是她残存的、不肯服输的算计。
硬的手段——激将法、撕破脸、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一件件抖出来——都用了,效果是把他逼走了,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他心硬,对自己比对谁都狠。但他不坏,甚至在某些方面,有种近乎古板的责任感。他对她,有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这就够了。她要利用这份心思,利用他的内疚,利用他可能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那份保护欲。
她故意将被他打过的那半边脸,朝向门口的方向。在昏黄的光线下,那片红肿应该足够醒目,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支撑不住,歪着头,靠在了沙发边缘。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做出疲惫到沉睡的模样。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张带着伤痕的脸愈发苍白脆弱。
她在等。
等那扇门再次被推开。
如果——如果他看不下去,如果那点内疚和别的什么情绪终于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