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起问起这个?”
谢元佑摇摇头,半刻也等不得:“老师只管说,他们是如何去世的?”
汪平程叹道:“他们是在流放途中,行至河南府地界时,死于急症。”
谢元佑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师可知,是何急症?”
汪平程想伸手拉他,却见谢元佑白着脸,又追问了一句:“二老去的时日,可是相隔不远?”
“容我想想。”汪平程低头思索了一阵,“当年报信的说,是突发心悸,暴病而亡的。两人……应是前后相差几日去的。”
谢元佑闻言,脸色骤然煞白。
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此刻坐实了大半。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方才还沸腾的血,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窗外雪大风急,猛地撞开了半掩的窗扇。满室烛火被风一压,晃了几晃,几欲熄灭。
汪平程几步抢到窗前,伸手将窗扇摁住关上,回身看时,烛火犹在颤颤地抖。
谢元佑立在原地,面白如纸,脚边炭火温热,他却只觉通体冰凉。
“子韧。”
汪平程沉声唤他。
谢元佑像是被这一声从极远的地方拽了回来,眼珠微微一动,却没有看向汪平程,只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地发颤。
汪平程没有催他。他转身走到案前,提壶斟了一盏热茶,又缓步踱回,将茶盏塞进谢元佑手里。碰到他的一双手触上去一片冰凉,像握了一块冰块。
“先坐下。”
谢元佑这回没有推拒。他捧着茶盏,慢慢坐到炭盆边的矮凳上,喝了口热茶,半晌没有出声,眼睛直直盯着茶盏中的水微微晃动。
汪平程自去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撩袍坐下,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良久,谢元佑才抬起头。面色仍是苍白的,眼眶泛起的红已褪去几分。他嘴唇动了动,嗫嚅道:“老师,阿濡……阿濡她……或许尚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