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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身落雪,幞头与肩头的积雪融成水,浸透衣衫,肩背洇开大片湿痕,紧紧贴在身上。可他的脸色却红得不寻常,像是被什么从里头烧着,眼中亮得灼人。
“子韧?”汪平程搁下笔,站起身来。见他这副模样,语气里便带上了关切的探问,“这般时辰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元佑进门后反倒站住了。
他望了望汪平程案上的文书,又望了望汪平程的脸,喉头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干涩:“学生有一事,须得马上向老师求证。”
“你坐下说。”汪平程绕过书案,示意他到炭盆边来,“衣裳都湿透了,小心着凉,过来烤一烤。”
说罢又朝小吏递了个眼色。小吏会意,将门轻轻带上,退了出去。
谢元佑被汪平程拉过来,他直直站着,像是在想该怎么开口。那副神情,竟让汪平程想起六年前,他因楚王案来寻自己时,也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底不由一沉,有些发慌。
“老师,”谢元佑终于开口,声音里竟带着几分惶然,“当年,蒋伯父一家死于流放路上。学生一直不曾细问——阿濡是死于一场大火,”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得万分艰难,“那蒋伯父与蒋伯母,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汪平程正欲拉他坐下的手,顿在了半空。
烛火又跳了一下。书房里静极,只听得见窗外落雪的簌簌声。
汪平程慢慢收回手,望向谢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