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佑见她缄口不语,眼底冷意更甚,字字带刺:“是不敢说,还是无话可说?”
“参军心里早有数,又何必多问。”姜南绍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那铁铺定有蹊跷,房家的案子,十成九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我来这儿,不过是想寻些实打实的证据。”
“证据?”谢元佑声调猛地提了起来,又急忙压下去,生怕惊动了屋内之人,声音绷得发紧,“你可知屋里头的人,腰间都别着利刃?你可知这院外埋了多少铁夹?你可知……”
话到半截,他忽然顿住,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堵在喉间,吞不下也吐不出。
姜南绍望着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月光恰在此时从云缝里钻出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银。这张脸忽而便与记忆里那个少年重叠到一处,又转瞬剥离。
他清瘦了许多,眉眼棱角愈发冷硬,眼底藏着些沉郁,是她如今读不透的模样。
“我知道。”姜南绍垂下眼,声音轻缓而平静,“正因为清楚,我才会来。这点手段,还吓不住我。”
谢元佑终究不知,如今的姜南绍早已今非昔比。她一身能耐,他半分也没瞧见,难不成,还把她当成当年那个说话细声细气、柔柔弱弱的阿濡,白白替她忧心费神。
谢元佑被她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定定瞪了她许久,忽然抬起手来。
姜南绍下意识往后一缩,背脊重重抵上墙壁,心头骤然收紧。
可他并无半分逾矩之举,只从怀中摸出一方素色帕子,胡乱塞进她掌心,语气透着几分不耐:“擦了。满身是血,瞧着腌臜。”
他眉头死死拧着,又冷硬补了句:“别脏了我的眼。”
姜南绍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心与指缝间满是黏腻血污,看着确是一派狼狈。
她默默接过帕子,草草擦拭几下,那素色绢布上登时晕开一片猩红。
谢元佑沉下脸色,开口道:“说说看,你方才进去,查出些什么没有?”
姜南绍没打算隐瞒,拣要紧的据实道来:“库房看着空荡荡的,并无正经物件。可屋中筐篮里残留着青盐的痕迹,我亲口尝过,断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