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真又合掌谢过。
这几年多亏杨团头时不时送些钱粮,日子虽紧,靠着官府那点子拨项,倒也勉强撑得下去。只是那些孩童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钱粮不济,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儒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总想多寻些银钱,把孩子们养得好些。
早先他也不解,这杨团头赚的是昧良心的钱,竟也能有这样一副慈悲心肠?后来渐渐想通了——人人心里头,谁不是一面住着佛,一面住着魔呢。
杨团头正起身要告辞,便见小沙弥领着个姑娘进来了。
这姑娘一身素衣,这样冷的天,衣衫却单薄得很,却不见瑟缩之态。一张素脸,皮肤虽有些粗粝,眉眼五官却生得极好。她只拿那双冷浸浸的眸子朝他睃过来,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疏离,那目光像带了钩子一般,看得人心里一紧。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房家大丫头说起的那位新认识的姐姐来。
“我认得的那位姜姐姐啊,”那丫头说,“她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空落落的,跟口枯井似的。可她身上有股劲儿,好像天塌下来也不怕,谁也欺负不了。”
杨团头当时还笑话她,说这样的人得多扎眼啊。可此刻见着这姑娘,他心里竟莫名地冒出一个念头——该是那丫头说的那样的人罢。
他目光定定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很快收回,朝儒真轻轻施了一礼,便告辞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