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也成,你们全家都给我滚!”房二郎厉声喝道,“房家我说了算!”
房大郎哆嗦着看看弟弟,又看看女儿,嚅嚅道:“你……你也听到了……我能不签么?”
房秀莼脚步一滞。
没有泪水,没有哀痛。
“阿爹,”她声音轻得像根羽毛,“为何不能离开?”
“离开?”房大郎先是一愣,忽地拔高了嗓门,“离开去喝西北风,你翅膀硬了,便不管爹娘死活了?”
“如今便不苦么?还要怎样才算苦?”房秀莼盯着他,眼里有光,“咱们有手有脚,离了二叔便活不成了?”
房大娘似是被这话点醒了,猛地扑过去抱住女儿,哭着连连点头:“大郎,阿莼说得是,咱们走便是。一家人在一起,再苦也甘愿……”
“你也跟着疯!”房大郎一巴掌扇过去。
那一巴掌使了十成力气,打得房大娘嘴角渗出血来。房大郎被女儿驳了面子,正无处撒气,逮着软柿子便往死里捏。这一巴掌尚不解恨,又冲上前抬脚便朝房大娘肚子上踢去。
房秀莼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阿娘,侧身去挡——
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她后背上。
只听闷的一声响。房秀莼整个人往前一扑,抱着阿娘撞在院墙根那口破水缸上,脊背咚地撞了上去。她咬紧牙关,喉头一股腥甜涌上来,硬生生咽了回去。后背火辣辣地疼,如剜肉一般,脸霎时白得像纸钱。
“阿莼!”房大娘转身看见女儿那张脸,吓得魂都没了,疯了一般扑向房大郎,“你疯了不成!她可是你亲闺女!”
房大郎被撞得一个踉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旋即恼羞成怒,高声喝道:“亲闺女?她眼里有我这个亲爹?那张嘴,恨不能把我活吃了!”
他指着房秀莼,手指头抖得厉害:“行,你要走是吧?走啊!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们娘俩出了这个门,能活几天!”
“且慢。”
房二郎一抬头,瞧见姜南绍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刷地变了,下意识抱着那条伤胳膊往后缩了缩。
姜南绍没看他,径直走到房秀莼跟前,蹲下身去。
她未发一言,伸手在秀莼后背轻轻按了按。秀莼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咬着牙没喊出声。
“骨头无碍。”姜南绍扶着她站起来,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落到房大郎身上。
那眼神有些眼熟——跟自家大姑娘看他时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