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绍一副“你也配”的神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转向柳牙婆问道:“契约签了?”
柳牙婆讪讪一笑:“还、还没……”眼珠子转了转,“姑姑,您这是?”
“妈妈,听我一句,缓两日。”姜南绍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让他们想明白了再签。逼出事来,若惹上官非,往后你这生意还做不做得成?”
房二郎眉一竖:“你此言何意?这是我房家的事——”
姜南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房二郎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那日胳膊被拧得咯吱作响的滋味又翻上心头,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几回,终是不敢再出声。
房大郎见弟弟怯了,愈发不敢出头,只垂着头,一副窝囊相。
柳牙婆觑了觑姜南绍面色,心下直犯嘀咕——这位金主究竟打何主意,她摸不透,但念着这些时日她在自己身上撒下的银子,这面子总归要给的。
她一拍大腿,脸上堆起笑来:“哎呀,姑姑说得在理。这事是该让他们一家子商量妥了才成。我原是一片好心,今儿倒是我老婆子欠考虑了。”
收了笑,回头瞥了房二郎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敲打:“罢了,我过几日再来。当家的,到时候可得给我个准信。”
房二郎面色不豫,操起墙角那根竹棍,劈头盖脸朝院中趴着的小黑猫身上抽去,嘴里骂骂咧咧:“整日就知道挺尸,光吃不干,没用的东西!早晚宰了你炖一锅肉!”
谁都听得出来房二郎在指桑骂槐,众人议论纷纷。
柳牙婆觑了觑姜南绍的神色,却见她正盯着那根竹棍出神,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光亮。柳牙婆是什么人?惯常在眉眼高低间讨生活的,当下便知这竹棍怕是大有来头。
柳牙婆轻咳一声:“那我过几日再来。届时可别再闹得不成体统,知道的说是家务事,不知道的还当老婆子我逼人为仆呢。”
房二郎挥着竹棍赶人:“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犹不解恨,又朝人群啐了一口:“晦气!滚滚滚!”
人群一哄而散。柳牙婆顺着人流往外走,回头瞥了一眼——房二郎换了地方摔盆打狗,姜南绍的目光却始终黏在那竹棍上。
柳牙婆心下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