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极近处,清清楚楚传来一声悠长的吸气,幽幽闷闷,恰似一声阴郁的叹息。
她心下凛然,手上却比念头更快。右手疾扣左腕,指腹一按一旋,那枚形似手镯的阴阳环便滑落掌心。
只闻机括“咔”地一响,环身瞬间弹出细密锋利的锯齿,边缘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
她毫不迟疑,手臂一振,阴阳环挟着低啸破空而出,直射向那叹息来处!
黑暗中“嗤”的一声闷响,似是利刃切入皮肉,紧接着,一声极细极尖的嘶叫短促响起,旋即戛然而止。
姜南绍毫不迟滞,左手同时扬起,又一枚阴阳环已脱手飞出,疾射向那扇洞开的窗户。
窗外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那萦绕耳畔的叹息声倏然断绝。
她身形如电,眨眼间已掠至门外。
小院中月色清冷,四下里寂然无声,只听得夜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那枚阴阳环静静躺在泥地上,月光给它镀上一层幽幽的银白光亮。
她才俯身拾起,便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至语已从屋内疾奔而出,转眼到了她近前。
姜南绍就着月光抬起手拾起阴阳环瞧,那锯齿间沾着殷红的液体。周至语凑近细看,又低头嗅了嗅,抬起头时,神色凝重起来:
“是人血。”
姜南绍握紧阴阳环,指尖沾上那尚未冷透的湿黏。她抬眼望向周至语,声音压得低而沉:“师姐,你那屋里……是不是也进了脏东西?”
周至语点了点头。
两人退回姜南绍房中,重新点亮蜡烛。昏黄的光线下,地上是先前姜南绍使出的第一只阴阳环,已死死钉住一只墨绿色的蟾蜍。
蟾蜍约莫巴掌大小,背上疙瘩遍布,望之令人生厌,此刻已然僵死不动。
周至语正俯身欲细察。
“师姐,别动。”姜南绍低声喝止,蹲下身子细细看了看,“这东西皮上黏液带毒。”她指了指蟾背几处暗纹,“这是盐泽青蟾。”
“盐泽青蟾?”
“嗯。”姜南绍神色凝重起来,“擅养此物,驱而用之的,乃是西夏中的盐泽巫。”
周至语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这些人……竟与西北西夏有勾连?”
姜南绍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秦州这潭水,果然浑得很。看来是有西夏的暗桩藏在此处,装神弄鬼,吓唬于人,背后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