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四壁:“难怪这几间屋子一直空着——那牙婆,只怕也不干净。”
言罢,她从怀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将那些粉末均匀洒在蟾尸与阴阳环上。只听“滋”的一声轻响,冒起一股青烟,那蟾蜍连同阴阳环竟迅速化为一摊浓黑黏液,转瞬渗入土中,只余些许微甜之气飘散空中。
姜南绍望着地上残留的污迹,轻叹一声:“可惜了,好好一只阴阳环,竟被这腌臜物糟蹋了。”
周至语白她一眼:“早说了那婆子不像好人,偏你不听。如今赁了这鬼地方,惹来这些腌臜东西寻晦气,可不是自找的?”
姜南绍嗤地一笑:“你我修道之人,还怕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倒是那老虔婆,明日我自去找她,好好算算这笔账,定要让她出点血。”
周至语道:“只怕那些人未必肯罢休,夜里再来寻事。”
“那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图什么。”姜南绍踱至窗边,望着外头沉沉的夜色,“咱们占了他们的巢穴,他们岂肯轻易罢手?等着罢,往后怕还有得热闹瞧。”
周至语听罢,倒轻轻笑了:“这么说来,住在此处……倒也不算无趣。”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急着进账的柳五娘便来敲门。
门没闩,她喊了声“姑娘”,院里无人应,便轻轻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院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她又抬高声唤了一回。
东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姜南绍打着呵欠出来,长发散着,睡眼惺忪。
柳五娘偷眼打量,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半点惊惶的样子,心里便嘀咕起来:莫非昨夜那些东西没出来闹腾?
“姑娘昨夜……歇得可安稳?”她堆着笑,试探着问。
姜南绍像没听见,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到院角井边打了桶水,自顾弯腰掬水洗面。
西厢房的门也开了。
周至语出来,目光淡淡落在柳五娘身上,上下一扫。那眼神说不出什么意味,却看得柳五娘后脖颈子发凉。
她忙又笑着迎上去:“这位姑娘也起了。老婆子来得早,扰了二位清梦,真是……人老了觉少,莫怪莫怪。”
周至语只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也去井边盥洗。
姜南绍这时已洗完脸,拿袖子随意抹了抹面上的水珠,慢悠悠转身朝柳五娘走过来。
柳五娘终于觉出气氛不对了,那点子笑僵在脸上,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姑娘,照昨晚说定的,老婆子……来收余下的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