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至此处,她顿了一顿,抬眼看韩今霖一眼。
“你既说了要一字不漏,我也犯不着替谢司理兜着。”她不紧不慢地道,“他打落杨满恪之后,我与他两个争执起来,说了些难听话。”
她也不藏掖,便将当日对谢元佑所说的话,从头至尾照实讲了一遍。韩今霖起初还在肚里掂量她性子怎的这般古怪,可听她越说越深,脸上的神色便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他问我稀罕什么。我说我想要爹娘活着,要阿持活着,要那个六年前什么都不懂的阿濡活着——可他们都不在了。”姜南绍说着站起身来,“他忽然说,他是至阳之身,可予我心间精血,便拔出匕首,径直朝心窝里刺了一刀。”
韩今霖攥着的拳头搁在膝上,指节捏得泛白。
“子阳哥哥,事已至此,我也不必瞒你了。”姜南绍讲到这一步,索性把旧身份也挑明了,“他这一刀虽不是我亲手刺的,却实实在在是因我而起。你若心里怨我,要我拿命来填,我也不说半个‘不’字。”
韩今霖猛地立起身来,怔了好半晌才回过味来——她竟是亲口认了自个儿就是阿濡!他瞪着眼细细打量她眉眼,嘴唇哆嗦着:“阿濡,当真……是你?”
姜南绍只轻轻点了下头,面上平平的,与他的激动大相径庭。
韩今霖抢步上前,眼圈已是红了:“你方才唤我什么?”
姜南绍抬了抬眼,不言语。
“再唤一声成不成?”他声音发颤,话里带着十二分的小心,“我方才没听真切。”
姜南绍却再叫不出口了,只垂着眼不吭声。
韩今霖也不逼她,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猛地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两臂收得铁紧。“整整六年了。”嗓子眼里已带了哽,“阿濡,大家都以为你早没了——”后半句噎在喉中,泪珠子啪嗒啪嗒滚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她发顶。这般硬朗的一条汉子,这会儿竟像个小娃儿似的哭得抽抽搭搭。姜南绍挣了挣,反倒被他搂得更紧。
“子阳哥哥,先松开,有话慢慢说。”
韩今霖这才松了手,抬袖胡乱抹了把脸。他吸了吸鼻子,面上挤出些笑模样来,低头端详她——高了,也瘦了。
“阿濡。”他嗓子还是哑的,强压着心头的翻腾,“只是你既好端端活着,做什么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