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他的声音轻若羽毛。
姜南绍一怔,谁哭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别哭,阿濡!”他再度低吟。神志渐渐迷糊。周遭一切都在他视野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爬满青藤的高墙,少年躺在花园竹椅上,左腿绑着夹板,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那是骑马摔伤所致。阿濡蹲在他身旁,两只眼睛哭得红肿,泪水吧嗒吧嗒接连掉在他手背上。
谢元佑呻吟出声,喃喃低语道:“别……哭,阿濡,手背……烫。”
“不许睡。”姜南绍瞧他神志涣散,轻拍他的脸,“谢元佑,别睡。听见没有?不准睡。”
谢元佑半睁着眼,气若游丝。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蹲在他身边抹眼泪的小姑娘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的衣袖上。
“你别死。”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说,“你若没了,谁给我扎纸鸢。”他失笑,全身都痛,都摔成这样了,她竟只顾着惦记纸鸢。
他抬手想揉一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安抚她,我只是伤了,不会死,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可他的手抬到半空,又软软地垂下去。
雨还在下,泥泞浸透了他后背衣衫,胸口的血还在缓缓向外涌。他视线里的阿濡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双眼睛和小时候一样,红通通的,眼里满是惊惧,与少时的脸渐渐重合到了一处。
“……不是阿.......濡。”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姜南绍几乎听不清。她靠近他嘴边,才听清他余下的半句,“你……长……大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心底却浮起一丝安稳。至少她还守在身侧,纵她满心怨怼、恨意难平,此刻她还在。
姜南绍轻轻拍他的脸。他的脸一片冰凉,嘴唇已然泛出灰紫色。
“谢元佑。”她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应。
“谢子韧!”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少年时争执才会直呼的表字。可他依旧无声。他的头歪向一侧,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连眼睫都不再颤动。
姜南绍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掌心死死按压创口,温热黏稠的鲜血依旧从指缝溢出。她倾全身重量压住伤口,鲜血仍不停渗出,好似他周身生机正一点点地流逝。
“醒醒。”她低下头,声音开始发抖,抖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谢元佑,你醒醒。你可听见我说话?你不准睡。”
这一次,他好似再也不会理她了。
姜南绍猛地直起身,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