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绍终于站起身来,转头盯着他瞧。他瞧她一双眸子满是红血丝,一时有些怔住,嗫嚅重复道:“杨满恪此人,欲对你不利。”
他本想道出魏嵚在河南府查证到的线索,可眼下却还没到时候。若将所有的事全摊开了,她的身份便瞒不住了,除了将她推得更远,没有任何好处。
姜南绍看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他要伤我?”她眼里满是嘲讽,“谢元佑,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要伤我?”
谢元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姜南绍已往前迈了一步,逼到他面前。
“他若有心伤我,早前便动手了。方才有兵刃劈来,他不过将我撞开避了险。”她嗤笑一声,“你倒好,不由分说,一掌便把他打下了万丈深崖。这一掌便是两条人命,更断了我要追查的事情真相。”
那日岩洞之中,杨满恪向她坦诚的那名叫姜南绍的少女的死因,她以往总刻意回避,却不料被他这么血淋淋地将这伤口撕开,引得她旧疾也犯了。可冷静下来后,便察觉其中尚有些蹊跷,丝魂散的来源未知,他虽当时是在现场,可对此事他始终避而不谈,真伪尚待甄别。她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全然信了,是为让他放松警惕,以便继续追查。如今杨满恪一死,线索就这么断了。
姜南绍心头不由地涌上一阵绝望,谷底冷风裹住周身,一时觉得寒意刺骨。
谢元佑闻言面色一变,他想开口辩解,但喉头却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房大郎一事。”姜南绍没给他喘息余地,“你布下这假死局,连我都被蒙在鼓里。谢司理筹谋布局,当真高明。”她轻笑一声,“我原先把你视作盟友,真是可笑至极。”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但非刻意瞒你。”谢元佑听她言语颇为不屑,急于解释,“司理院内外耳目众多,事发仓促,我人手向来不足,抽不出时间来知会你。况且知情人越少,房家越安全,我并非有意——”
“并非有意?”姜南绍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敢说阿持投案不是你有意为之?阿持为何主动投案?因为房大郎死了,他认定是自己害死了秀莼的爹,又见自幼照拂自己的杨叔有可能身陷囹圄,满心愧疚才甘愿赴罪。倘若你早些告知阿持房大郎假死的实情,他未必会走到今日这般境地。是你,为制衡杨满恪,将他当作一颗废棋子。”
“还有秀莼。”她步步紧逼,“她才多大?你隐瞒房大郎未死的真相,却利用她丧父之痛,让她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