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渗出来,“她选择不信我。她打我,骂我是凶手,我以为是房叔死了,我甘愿受着,可房叔明明没死,她为何要引我说出真相,对我这般残忍。”
姜南绍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也不安慰:“她打你骂你,你觉得是演戏。可你有没有想过,她骂你的那些话,也许是真心的?”
“她算计你也许是真,房大郎未死的事,或许她也不知实情。”
阿持猛地抬起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你是说,她也不知情?”
“你既从小与她一同长大,必是知她性情。那你想一想,她以前可有对你这般动怒过?”姜南绍顿了顿,“倘若只是演戏,情绪断然不会那般真切。秀莼年纪尚浅,若没有一同被骗,怎会演得这么逼真,连你都分辨不出?”
阿持陷入沉思。他脑海中浮起当日画面,房秀莼靠在土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的样子,她的膝盖在抖,嘴唇也在抖,那模样,应是只有在极致悲恸时,才会这样失态。
姜南绍叹道:“倘若她当真做出那些不计后果的举动,只剩一种可能——她同样遭人利用了。”
阿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急剧地闪动。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答案呼之欲出,是谢元佑布下了整盘棋局。
姜南绍的指尖微微收紧,搁在膝头的手攥成拳头。谢元佑将阿持、房秀莼、杨满恪尽数是棋子,入局任他摆布,就连自己也没能幸免。
他瞒着她设下房大郎假死的圈套,却从头到尾不曾对她透露半个字,任由她蒙在鼓里。此时此刻,她胸腔里的怒意翻涌,心底忍不住暗骂这人阴险狡诈。
她垂下眼,强压下心头怒气,抬手轻拍阿持的肩头:“这都是我猜测,也作不得数。你心中应该自有主张。早些歇着吧,雨停了还得赶路。”
姜南绍同阿持闲谈全程,杨满恪始终背对二人。大雨倾盆而下,天地被白茫茫雨帘尽数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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