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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麦里屯的急信
    圣诞前夕,伦敦的天一直没有放晴。
    布鲁克街的灰砖小楼被连绵的冬雨泡着,墙根长了一层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打滑。西奥多把书房的壁炉烧得更旺了一些,木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书桌上,把那本摊开的药材清单照得发亮。他坐在灯下,用笔在清单上勾勾画画,解热镇痛药勾掉了,消炎药勾掉了,止血药还剩一半没看完。
    窗外的雨不大,但一直下,淅淅沥沥的,打在窗玻璃上,像是有什么人在外面轻轻地敲。街上偶尔传来一两声马车响,得得,得得,不急不慢,像是在赶着回家过节。
    贝茨上楼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把茶放在书桌的右上角,没有出声,转身要走。西奥多叫住了他。
    “贝茨。”
    “在,先生。”
    “这两天马车不用备了。雨大,我哪儿也不去。”
    “是,先生。”
    贝茨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西奥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放了牛奶和糖,甜丝丝的。他放下杯子,继续看那份清单。止血药,麦角、明胶、鞣酸——他在麦角后面打了个勾,在明胶后面画了个圈,表示待定。窗外雨声不停,像是在催他快一点,又像是在说不用急。
    急促的敲门声忽然从楼下传来。
    不是普通的敲门——一下接一下,很急,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西奥多放下笔,走到楼梯口。贝茨已经去开了门,楼下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语速很快。
    过了一会儿,贝茨上楼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用蜡封着,没有印章。但信封上收件人的字迹他认得——是父亲的笔迹,潦草,匆忙,有几个字母写歪了,像是写到一半手在发抖。
    “先生,麦里屯送来的急信。送信的人在楼下等着,说让您看完马上回话。”
    西奥多接过信封,拆开。信不长,只有一页纸,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但意思很清楚——麦里屯出事了。不是一家一户的事,是半个镇子的事。好几户人家同时病倒,高烧,上吐下泻,烧得说胡话。本地医生看了,说是时气不好,开了药,灌下去就吐出来,什么也吃不进去。已经好几天了,烧不退,人越来越虚。
    菲利普斯先生在信的最后写道:“你班纳特姨父也病倒了,烧得厉害。镇上的医生束手无策,你能不能回来看看?”
    最后几个字写得尤其潦草,墨水在“病倒了”三个字上洇开了一团,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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