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CS的成绩出来之后,伦敦就一天比一天冷了。
布鲁克街的灰砖小楼在寒风里缩着,窗框被吹得嗡嗡响。西奥多把书房的壁炉点上了,木柴在炉膛里烧得噼啪作响,偶尔有一声爆裂,火星溅出来,落在石板上,闪一下就灭了。他坐在书桌前,翻着那本药物学的笔记,等着LSA的结果。
贝茨每天照常做饭、打扫、喂马、擦车。他不问结果的事,只是每天早上的茶泡得更浓了一些,晚上的热水烧得更热了一些。西奥多有时候从书房下来,看见贝茨在一楼诊室里擦药柜,药柜的抽屉一个一个拉出来擦过,又一个个推回去,整整齐齐。药柜还是空的,标签还没写,药材还没买,但抽屉的滑道已经被擦得锃亮。
十一月上旬,LSA的成绩来了。西奥多拆开信封的时候,手没有抖,但呼吸停了一瞬。那张纸上是他的名字,和“通过”两个字。他把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信封里,压在书桌上那本最厚的解剖学课本下面,和MRCS的证书放在一起。
两场考试,两个执照。从爱丁堡到伦敦,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从学生到医生。
他站在窗前,推开窗户,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冷冽冽的,带着伦敦特有的煤烟味和海腥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窗外的红砖烟囱冒着淡淡的烟,被风吹散。
西奥多站在窗前,看着那一片烟,站了很久。
执照拿到手之后,日子忽然慢了下来。
不用复习了,不用背书了,不用每天早起泡一杯浓茶坐在书桌前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了。西奥多反而有些不习惯。他每天早上还是早起,泡一杯茶,端着走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然后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翻了翻那本从利物浦买回来的地质学书,又放下了。翻了翻那本农业书,又放下了。最后他拿起笔,开始写信。
不是一封,是好几封。
他写给爱丁堡的孟罗教授,告诉他自己通过了伦敦的两场考试,拿到了MRCS和LSA的执照。信写得不长,但很认真。他把考试的过程、面试的问题、考官的刁难,都写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学生能有今日,全赖教授四年的教导。”
他写给格里森先生,谢谢他带自己去皇家植物园认药草。他写道:“您说‘认药草不难,难的是记住每一样东西该用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开始准备自己的诊所了,药材清单写了一页又一页,每一样都要查药典、查剂量、查禁忌。每当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