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隐星稀。
周阳习巡视完最后一岗,已是亥时三刻。他腰间别着一柄剑,手握于剑柄上,剑柄上的剑穗轻轻摇曳。那是祁夜滢先前所赠玉珏下别着的流苏,被他摘了下来系在了剑柄上。
他垂眸看着,唇角不经意地扬起一抹笑,指腹轻轻地抚过穗缘。
待他此番归朝,便就能与云初成婚了。
然在他正欲返帐时,忽而想起今日尚未与太子确认明日行军路线。
心下一转,脚步已不由自主地往军中大帐方向而去。
太子帐前五十步,本应有四名亲卫值守,然今夜却不见一人,唯余帐中灯火犹明。
周阳习皱了皱眉,见太子尚未就寝,正欲扬声通报。耳畔却依稀闻得帐内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似还夹杂着一声声压抑的呻咛低唤。
他听不太清,于是屏息走近。那声响古怪,不似伤痛,亦不似梦呓,倒似......
“嗯...云初......云初...”
周阳习的脚步猛然顿住。待听清名字的刹那,他浑身气血骤然凝固。
月光下,北风忽起,帐帘被风吹开了一道缝隙。
他猝然往里望去,只见太子正斜对帐帘而坐,身上重甲已卸,坐于榻沿,只着素白中衣,衣襟从右肩滑落,露出那带有陈旧剑伤的臂膀。身形起伏,微微前倾,左掌撑于榻沿,右手似在身前握着何物......
待看清时,周阳习瞳孔骤然放大。
太子臂肌贲张,肩膀以及身子随着手中动作轻轻抖动。直到看清楚他手中拿着的竟是女娘的贴身之物。
“云初......”太子的低喃声愈加急促,喘息亦愈加地粗重清晰,“云初......你是我的,是孤的.......”
他垂首,“望着孤,望着我......做得很好,就这样望着.......就这样望着孤......”
下一瞬,他倏然仰首,握着淡紫之物的手亦攥得更紧,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那撑于榻沿的手骤然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周阳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抹淡紫上。
昔年祁夜滢曾遗失了一方帕子,那是她方初学女红时所袖的帕子,上面还绣着她最喜的棠花,为此还伤心了好一阵。他不知如何宽慰,但他见过那帕子模样,于是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