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人相问,常煜回道,“殿下,祁夜娘子言多谢殿下这些时日的照顾。然她今必须回府,故不及言辞,特命我传言告殿下一声。”
时已入冬,只是不知何故,今岁初雪仍然未降。
相府
祁夜容方归府,便自己一人先往难云仙所在,自行请罪。就连祁夜滢都还未见她的身影,她就被难云仙下了令,罚去祠堂面壁思过。
这回她是诚心领罚,认认真真地于祠堂跪了几乎一月。
而这一月间,瑾国助玭一战告捷。太子亲率军,与承桑昭临一同破关夺城,非但收复先前沂军抢去的艨艟,更一举击溃沂军戍卫,沂军亦趁势撤兵告败,此战,遂止。
月末——
晨光熹微,自祠堂的窗牍映射而入,尘絮于缕缕光影中徐徐流转。祁夜容身子挺直跪于蒲席,双目轻阖,似周遭四野的声息于她而言皆是渺远不可及。
此番私自离府,又贸然归府。难云仙是一句责罚的话都不曾多言,见到她之后也只是下了死命令让她来祠堂自省。她想不通,亦不知如何想。她总觉事有蹊跷,似有哪处地方被她遗漏了,可偏偏于此事上她竟寻不出何端倪之处。
心绪纷纭间,身后门扉忽地被人开启。
门外,冬琴带着几个家仆和一老媪入内。
冬琴道,“大娘子,大家请往静室一见。”
祁夜容缓缓睁眼,不曾回首,从容道,“阿母命我于此面壁思过,今离一月之期尚还有几日。我若此时离去,阿母愿肯作罢?”
若难云仙借此再施她责难,这段时间之跪她岂非徒劳。
冬琴不语,然她身侧的老媪已先开口,声音冷涩陌生,“大娘子今已认罚跪了已逾半月,大家是看在眼里的。今大家既召大娘子见,娘子还是先过去吧,这是大家现在的意思,娘子应听应为,不应多问多思。”
这一冷僻的老媪声音使祁夜容有些陌生。
祁夜容闻言回首,方转眸便对上了那老媪的眸子,蹙眉不解。她从未在府上见过这个老媪,心虽疑但也不曾多言。
只是有些踉跄地起身,“烦请引路。”
方至静室,便见难云仙一人坐于上座阅览手中竹简。
引她而来的仆从亦躬身皆退。
随着门扉闭阖,难云仙方抬眸看了她一眼。
目光相交地一瞬,祁夜容忽觉这回难云仙望着她的眼神不同从前,较往日,似......多一层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