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锐利,“左相,你今日方是百官之首,身侧皆是拥趸新贵,明日若是某位皇子登基,倒行逆施,左相你这清高独坐,是护身之符,抑是催命之符?”
姜夜寰这番话戳中了他内心的忧虑,他并非不知如今朝堂暗流涌动,只是......
“那殿下究竟欲要臣何为?且......”祁夜雷进放下茶盏,目色幽深,“方才殿下所提祁夜容,与此何干?”
“不是吾要你何为,而是你欲为吾作何。”姜夜寰一字一句道,“祁夜容是何人之女,此事无人较左相更加清明。”
祁夜雷进默然相视。
姜夜寰却不以为意,执茶盏轻酌,又道,“左相此清望之名来之不易。中流砥柱尚能承其重,然无法分洪。”她徐徐抬眸,“祁夜容的身世,于左相而言是洪峰,抑或是淤塞,吾想左相心中较吾更明,何事当为,何事......不当行。”
她站起身,望着庭外,“左相无须持任某位皇子,然左相须明何谓‘正统’。届时无论局势如何,左相这般清流柱石,必不会被弃若敝履。至于祁夜容,时机一到,亦任你处置,届时其死其生,吾,皆可助你。”
祁夜雷进沉默不语。
片刻,他方起身,对着皇后的背影拱手深深一礼,“殿下为瑾国的苦心,臣......领受了。”
他直起身,“唯此事,臣望殿下所言,是为信诺。”
姜夜寰没有回头,仅轻声道,“茶凉了,左相,珍重。”
她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未惊尘叶。
昔年她举荐颛孙熠彤为储,祁夜雷进亦是因此附议。
亦如彼时祁夜雷进得知魏长引赴相府见得祁夜容时,他便急忙前来问询姜夜寰,然此事虽非姜夜寰所料,却亦借机助祁夜容离宫,暂消祁夜雷进戒心。
可而今十五载过,姜夜寰亦未料到,今日附议她的,竟会是夏侯高岑!
朝堂骤起动荡未休,瑾帝昏迷不醒,太子,明贵嫔与华修仪等人皆守于殿外侍疾。姜夜寰虽未曾临朝,然如今政令几出宣宁宫。
夜半,殿门叩响。
“进。”
殿门方被推开,来人正是昭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