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朕——住口!”一声暴喝,夹着咳音。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皆骇然抬手望去,只见瑾帝脸色倏然转白。
颛孙熠彤心头一紧,再度叩首,“父皇息怒,务请保重圣体!儿臣愿亲赴北遗,查明原委,定将楚平王殿下寻回。”
“查明原委?”瑾帝冷笑,神色疲惫,声音却充斥着暴戾。“待你查明,北遗与沂国的刀怕是要架在边关守军的脖子上,架在朕的脖子上!”
此话一出,颛孙熠彤指尖不由得攥紧了几分,殿内气氛再复凝重。
恰于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有些慌乱地高声通传——
“皇后殿下至——”
环佩轻响,步履沉重。姜夜寰径直自正殿大门走入,一步步走过群臣之间,朝高台走去。
瑾帝不解,肃然问道,“皇后何故来此?”
她于御阶下站定,并未如礼参拜,目光反先扫过跪地的太子颛孙熠彤,那眼神,冷如寒潭。随即,她回首,望向那龙椅上气息不稳的瑾帝,声音平稳道,“陛下息怒,保重圣体为紧。今臣妾来此,自当是为国事。”
话方落下,她再次凝向太子,“国事当前,有些话,臣妾不得不问,亦不得不言。”她看向群臣,“唯诸臣在此,吾方能开口。”
“方吾于殿外所闻——”她言语稍顿,声音转厉,字字如刃,“太子。昔日是你一力举荐周阳习与楚平王同行,称其周阳习文武兼备,足当此任。而如今他们二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竟连一送亲队伍亦不能护全。”
她声音越来越高,在这大殿中徐徐回响,“此一事,你识人不明,举荐失当。使团遇袭一事消息传回,你不思补救,不谋良策,反置群臣争执,阻挠陛下决断。此为处事不明,理政无能!”
此话极重,如同无形巨石砸向颛孙熠彤的心背。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脸色瞬间煞白,眸光诧异,喉咙似被何物堵住,他发不出声音。莫说瑾帝,就连殿中群臣更是悚然,皇后此番前来已非是问责,近乎直指储君之能。
姜夜寰向前一步,凤眸含威,旋即回身向瑾帝跪伏,“陛下,太子身为储君,处事不明,动摇国本。储君之位当另择贤能,以承起我瑾国万里河山,亿兆黎庶!”
‘轰——’
这番话,无异于此太极殿中投落巨锤。群臣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或是看向太子,亦或是看向皇后,亦或是满目骇然地望向瑾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