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瑾宫太极殿内,群臣俯首,鸦雀无声。
以尚书令为首的六部官员皆跪伏于地,屏息凝神。正座大殿如覆阴云般死寂,无一人胆敢抬起头来窥视圣况。太子颛孙熠彤背脊挺直,其身后,是同样伏地不起的左相祁夜雷进。
“好......好一个北遗!”瑾帝的声音自高台传来,声音愤懑,“朕以爱女和亲以求两国邦交之固,他们竟是如此相报,袭杀我瑾国送亲使团!”
“陛下息怒!”颛孙熠彤以额触地,“北遗内部素有纷争,以和诜为首的旧部,本就存异。此次袭杀恐未必出自其王庭本意,或亦是流窜马匪所为。”
“马匪所为?又是马匪所为。昔日城内遭乱,你们就以这理由来搪塞朕,如今又欲以此来骗朕吗!”瑾帝气不成声,厉声质问,“若是马匪所为,他们何不劫财,专事屠戮,一具囫囵尸首都不给朕留!你教朕如何相信此般袭杀是由马匪所为!还有楚平王!楚平王如今生死未明,此恨此辱,你们叫朕如何能咽!”
“楚平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周阳将军与驺虞骑于殿下身侧,或已突围脱险,且消息亦尚在详查。”颛孙熠彤恭谨道,“此刻若兴兵问罪,恐正中那些不愿见两国安宁者下怀,非但会置五公主于险地,亦会使我瑾国边民重陷战火。”
“太子此言谬矣!”旁侧那高戚一,高将军忍不住抬头,道,“虽说楚平王曾勇冠三军,然他如今隐疾在身,生死全赖部曲能否有所作为。而今楚平王生死未卜,音信杳然,若我瑾国对此奇耻大辱再无反应,岂不让那蛮夷和四方嗤我瑾国怯懦?!日后边关,可还有宁日?!此兵,必须兴!”
“高将军!若此时发兵,粮草,兵员,路线,可皆齐备!”权臣中一文臣突然发话,“莫说此消息真伪未辩,便是一旦开战,北境三国首当其冲。那沂国本就与我瑾国不睦,你又能如何断定沂国不会乘隙而动?!且兵戈一起,百姓何其无辜!”
“难道就因准备未周,便要坐视国体受辱,忠臣罹难?!”
“你这是逞一时血气之勇!”
“你这是迂腐误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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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渐起,虽皆压着声音,却仍如沸油溅水,迸溅不断。瑾帝面色铁青,听着他们这般争论,胸膛起伏愈剧,额角青筋隐动。他一手扶额一手攥紧扶手上的龙首,指尖频频揉按着隐痛的额侧。抬首看着阶下争吵不休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