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为得信任,柳侃当即命手下将原本她们携带的一些吃食和水送至山洞里,好让阿绿和冬媪以及那些随从裹腹,恢复些气力。
“既抢来了,何故还让你手下枵腹?”赵佼看着门外那些消瘦的匪寇。
柳侃道,“本就是饿殍之命,上山落草,成了这匪寇,便是走投无路。若有人能吃得太饱,便是分的不均。若是饿着,便能让他们记得,于此世道,欲止饥馁,唯有制恶。”
柳侃道,“且放心,大家伙都吃了......不过是染了沉疴罢。”
赵佼闻言后思量片刻,不再言语。
啖人尸肉而暴毙者不胜其数,然则为裹腹活命,迫不得已,她唯有观而不能为止。
密林中
柳侃与赵佼并肩而立,望着被吊于树干上的首级,尽管是面颊有被撕咬过的痕迹,却依稀能辨认出那是颛孙语山的面孔。
赵佼仰视良久,随即垂视于地,问道,“她躯干何在?”
“已被啖食。”柳侃沉默半晌,又道,“周遭流民遍野,她的尸身于此不过半日,便被流民所觉,遂群聚上山,将其分食殆尽。唯独剩个首级,还是......”他话音略停,“还是我于那流民手中抢夺而来的。”
那日他下山巡戈时,发现了此处有流民作乱,趋近看才发现那群流民竟在争抢着撕扯一具尸骸。那尸首已被他们徒手肢解,骨头上连着筋,被他们肆意撕扯着、啃食着,皮肉绽开,血肉狼藉,四野几乎都弥漫着浓厚腥秽之气。
他不曾想到魏长引竟连公主的尸首亦不带回去。
“那群流民饿疯了,若我不将野狗食人的流言传下去,他们迟早要摸到寨子去。”
“那你将此悬于树干上又是为何?”赵佼看向他问道,“我在洞中所见的半个首级又是何人?你杀了他?”
柳侃这一举止,反而还阻止了百姓上山遭其流民之害。
“......”柳侃沉默片刻,道,“女郎君不必追问那人,你知晓那人说不准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你一女郎——”
“女郎!”赵佼声含愠怒,瞋目而视,“看来柳寨主背后之人,乃是一男子啊。”她略作细想,“麴句,你先前脱口而出的麴句......你怕不是那人之麾下吧。”
她看着柳侃,句句紧逼,“你是驺虞骑之人,那么昔时定与宫中之人有所接触。麴句,可是哪位士族的下属?你敢称其全名,应结交谊匪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