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中厅陈设简朴,正中放置一张虎皮大椅,两侧列着几把酸枝木椅。柳侃坐于主位,见赵佼入内,便示意旁人迎她入座,奉上粗茶。
“尚未请教这位女郎君尊姓大名。”
赵佼端坐不动,目光掠过茶盏,不饮,亦不言语。
柳侃看出了她的顾虑,遂执盏一饮而尽,“且安心,你一个女娘罢了,既唤得你来,便不会用此腌臜手段要你的命。”
他将空碗放下,抹了把嘴,“适才听闻,女郎君是相府的娘子......竟真是朝廷中人啊。”
赵佼端起茶盏,却不着急饮下,只淡淡道,“朝廷中人?不知柳寨主所言朝廷之人来此作何?”
柳侃蓦然一顿,目光伶俐地刺向她。
自截杀公主一事后,柳侃便日夜提防着颛孙熠彤出尔反尔,唯恐他会遣人来灭口。是以故意放出野狗食人的传言。
山上樵夫所知传言为假,将流言散播出去,行人不见野狗却亦不敢出城。那么樵夫自是不会绕山,然真正知晓截杀一事的人出城,便会选择绕山而过。
再于那处埋伏,宁可错杀亦不可放过任何一个疑似有关朝廷耳目之人。
而这一月来,唯有赵佼这一行人,是疾驰马车,刻意绕山而过。
赵佼续道,“闻我身份,不彻查真假便轻易将我放出,柳寨主是在害怕什么?”
柳侃猛地回过神来——她在诈他!
他霍然起身,眸光森然地凝着赵佼,咬牙切齿,“你胆敢骗我?!”
赵佼目光略扫过四周,仍澹声开口,甚带着一丝怜悯,“我不曾骗你。是你自己太过畏惧,方以至于我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她直视柳侃的双目,“你怕朝廷的人,我所言,可对?”
“贱人!”
柳侃怒喝一声,旋即拍案起身,拔刀踏着案几便朝她当头砍去。
赵佼早有防备,单手撑案,刀锋劈下之际,只身越过案几,堪堪避开那一刀。而那刀身利长,一刀砍下,案几瞬间被劈成两半。柳侃一击不中,当即拧身横扫,直击身后之人腰腹。赵佼凌空旋身,衣袂翻飞间,刀锋触及她腰身的蹀躞带,竟发出了一阵铁刃相铮的铿锵之鸣。
来前,赵佼便命阿绿帮她去铁匠处打了一副铜甲嵌入了蹀躞中,她擅用长枪然现下无长兵器,只得用短刃,打铜甲是为以防万一。
柳侃闻此铁铮之响,蓦然怔住地看着她,倏然意识到眼前之人腰间嵌入了护身甲。
门外匪众闻屋内声响,纷纷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