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天地虽分,清浊难辨,故混沌隐于天,隐于地,隐于世间。
沈沐清便是于一片混沌中醒来。
眼前被浓雾罩住,辨不清光景,四周静悄悄的,静谧无声。
沈沐清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她只是自己残留于天地间的一缕残损神识。
残损神识没有具体形态,也无法化作人形,她混在浓雾中,漫无目的的四处飘荡着。
这样的日子,甚是无趣。
时间在无知无觉中变得尤为漫长。
沈沐清不由地想,想宗门,想天下百姓,想青丘与魔族,想恶龙……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忽然有一天,沈沐清开始听到说话声。
那声音熟悉却很模糊,似梦中呓语,断断续续裹挟在浓雾中,听不真切。
但能听到声音,于沈沐清来说,已是极大的乐子。
而说话那人,似乎是个十足的话痨,絮絮叨叨,每日总说个不停。
沈沐清有时听烦了,便把耳朵闭起来,可她只是一缕神识,没有耳朵。
于是沈沐清只能被迫听着。
直到某一日,沈沐清清晰地从对方口中听到顾今朝三个字。
一切开始发生变化。
混沌之中不再是混沌不清的模样,大地重现于她的脚下,沈沐清眺目望去,她看见山川,看见河流,看见草木……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而又陌生。
沈沐清不知人世已经过去多久,但她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人间光景。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
惨烈的惊叫声传来,沈沐清顾不及震惊感慨,下意识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飘了过去。
熊头人身的妖兽步伐沉重,每走一步,泥地便往下凹去一分。黑熊精双目猩红,露着锋利牙齿的嘴大张着,哈喇子流了一地。
而在它的正前方,有一身穿粗布麻衣的村夫,颤抖着身子靠在大树旁,瞳孔因惊吓瞪得老大,鼻息间喘着粗气,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别过来,你别过来……”
沈沐清冲到村夫身前,将其挡在身后,怒目而视,“孽障受死!”
在她看来,一个初化人形,连面目都未修得的小妖,竟也敢在此放肆,看我今日速速将其了结。
然而下一秒,黑熊精却畅通无阻地穿过她,一掌劈在村夫的天灵盖。
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村夫震惊的瞳孔还张着,瞪得又圆又大,身子直直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