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掩的门扉响动。
安坐房内的温瑜抬头,只见无边夜幕,冷月西沉,偶有晚风跫音,却无期待的那抹人影。
自晨间的争执以来,卿月再未与自己说过话。
他明白,卿月已理解自己的顾虑,但不愿放弃自己的决心,毕竟有哪个鸟儿能甘心自囚于一隅牢笼呢?
可外面那个遍地淤泥的世界,又岂是纯白的雪花所能承受的?他实在无法放手,眼睁睁地看着她陷入淤泥。
沉默,是谁也不肯低头的应答。
倘若自己的坚持只能换得不欢而散,值得吗?难道自己的顾虑需要考虑,她的意愿就不该尊重吗?而他自己,又为何枯坐在此,夜已深,还在等着那个从未缺席的夜来人吗?温瑜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苦涩随夜色侵入屋内。
往常门扉响动时,用不着抬头,他就能听到那人的脚步声。大多是风风火火地撞门奔来,偶尔也会蹑手蹑脚地溜到他背后,捂住他的眼睛。明明是修行之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呢?却还是会陪她玩这个游戏,每次都装作意外甚或吓住了的模样,或是以拙劣的演技娱戏,只为看她“诡计得逞”时绽放的笑颜。
她笑时那一瞬,便觉冷月也柔和。
她会先掏出一只软垫放在案上,再坐下盘腿坐下,隔着软垫支起娇弱的胳膊,撑着头殷殷望向自己。
“温瑜温瑜,我睡不着,要不你再给我讲讲山下的事?”
而自己,会搁下唇边的茶盏,悠悠调侃道:“你究竟是睡不着想听山下的事,还是想听山下的事才睡不着——”
“都有都有,反正就是想听你给我讲山下的事。”
往往没等自己说完,她就会极其熟练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摇晃,一副势要胡搅蛮缠到底的样子。
又会并拢三指发誓道:“我保证,就一段,一小段就好,这次绝不会再食言。”
本就无需推诿,毕竟他总是无法违心拒绝她的请求。不过是想逗逗她,瞧她每一种生动的模样。
“新年之后的初次盛会,是元夕。凡人会在新年的第一个月圆之夜庆祝以祈求圆满,歌舞百戏闹元宵,男女嬉戏赏花灯……”
往往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听到女孩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低头便能静静欣赏她恬静的睡颜,猜测她此刻的美梦与梦中人。
可今夜,茶盏已凉透,那人却还未出现。
一昧地沉默与逃避,只会拉开他们靠近的距离,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静坐待命不是他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