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的烛火已经熄灭,女孩已经歇下,可他不愿就此离开,便默默守在门外,望向她床头那扇窗户。
门内,卿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中忿忿,暗骂自己:
“想什么想呢?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想睡?看书的时候怎不见你这般清醒,该睡觉的时候脑子倒想用功了!”
她恼怒地将被子踢开,任凭晚风吹拂,想令寒风抚平焦躁的心绪,反令躁意愈发清晰。
看向窗外时,她更觉那闪烁的两三点星光都是在嘲笑自己庸人自扰。
“丁零——”
“丁零——”
檐外传来阵阵清脆的声响,卿月才想起那是温瑜前些日子做的风铃。
听铃声清越,心中那股莫名的躁意似也被渐渐熨平。
此处高寒,无燕雀筑巢,无需风铎惊鸟护花,原也未在檐角挂上风铃。
那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她伏在温瑜的膝头听他讲人间管弦清越,丝竹靡靡,钦羡而又自恼于无处欣赏。温瑜从袖中乾坤袋掏出一把古琴教她,兴致勃勃的卿月对着抱木七弦琴意图大展身手,怎料弹得呕哑嘲哳实在难以入耳,颇有鬼哭狼嚎的阴风扑面感。
无奈只能气馁放弃。
可隔日清晨,自己将将醒来时,便听到了鸟鸣般的清脆声响,推门而出,便见温瑜正在往檐角挂着一串铃铛模样的东西。
“此物名唤风铃,若挂在檐下,亦可唤作檐铃。风过而响,亦得天籁之趣。”
听到她的脚步声,尚且忙着往檐角挂风铃的温瑜便一边为她解释。
思绪从重重回忆中抽回,清越的风铃声让她再次忆起:
温瑜总是能细心妥帖地照顾到她每一次的情绪波动,抚平她的每一丝遗憾。
她不该总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他一个人的奔赴。
谁先开口又有什么所谓呢?就算他不认同自己的决定,但也不该以互相冷淡攻讦。
思及此,卿月立即下床奔向门口。
“吱呀”的开门声仍在耳畔作响,她却已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温瑜。尚未想清该说些什么,身体就已自觉地扑向他的怀抱。
“温瑜温瑜,我好想你。”
寥寥几个时辰未见,思念就已在心头疯长。
幸好——
在我迫切想见你的时候,你恰好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此刻,她只想用拥抱时身体的贴近,贪恋他温热胸腔下的跳动,确信他的确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