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郡主多好的人啊!为人亲和,自己衣襟染血都不想劳烦别人清洗,前几日还问我跟菊香如何洗衣衫!”
“呀!浆洗这种粗活哪用贵人亲自动手……”
……
楚离想起那日风雨廊下,他拉着两个小丫头,搓着袖口,谈笑风生。
楚离默默扶额,她觉得自己当初药下得有点猛,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学?
如今又添一项:浆洗。
真是个不服输的小家伙!
楚君泽努力挣扎着睁开眼,床幔后,有一个人,跟梦中那人的身影重合到了一起,他一定是睡晕了,闭了闭眼,再睁开,人影已然消失,室内昏暗,隔壁花厅的烛光透过雕花琉璃透进来,影影绰绰。
果然,是他眼花了。
听见内室响动,辰姑姑轻手轻脚走了进来,静立于床侧,借窗隙微光,细致观察她是否已然苏醒,见她眼帘轻颤,才缓缓吐出屏住的气息,“公子说你醒了,我还不信!”
楚君泽诧异,“她来了?”
“嗯,一下午都没走!等到你醒了才走。”辰姑姑深深叹了口气。
楚君泽缓缓敛眸,“这是怕我一口气上不来啊!”
“没办法,谁不怕呢!”辰姑姑一边说话,一边坐在床侧,将手用力搓了搓,才伸到她的被子里,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腕,放平到床沿,指头搭住脉搏,便止了声,也对着楚君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楚君泽心中微诧,默默看着辰姑姑舒眉头渐舒。
“你刚晕倒我便帮你探查了,看着凶险罢了!休养几日,也就无碍了,只是你下次莫要再折腾这身子,我调养了十八年,终于见好,万不可在你手里功亏一篑!”
楚离七月早产,自幼身子骨极弱,太医断言她活不过一岁。
被辰姑姑调养这么多年,胎里带的毛病如今已经好了不少,用辰姑姑的话说,幸亏她医术精进的速度,快过那病的发展,才能在阎王那里抢回一条命!
不知何时射鹿已经进了屋,一手抱胸,一手握着个烛台,直等辰姑姑收了手她才上前,高抬手臂,绕过床幔将烛台举到头顶,照亮了整个拔步床,映出楚君泽苍白的小脸。
射鹿撇嘴摇头,“啧啧啧,我就出去半日,怎搞成这副狼狈模样!你到底是要替小姐教训幼妹,还是被踩了痛脚,怒极攻心?”
楚君泽快速眨巴着大眼睛,给了射鹿一个你最懂我,但别再说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