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
我想起多年前那张孕检单。
想起温时宁站在餐桌前,脸色惨白。
想起我妈临终前替她说的那些好话。
我问:“你爸爸呢?”
她低下头。
“爸爸在医院陪奶奶。”
我点点头。
果然。
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的债里。
我把保温盒放到柜台上。
拿了一个小纸袋,装了两块刚出锅的南瓜糕。
递给她。
“拿着。”
她没接。
“妈妈说不能要你的东西。”
“那你告诉她,这是给你的,不是给她的。”
女孩犹豫了一下,接过去。
“谢谢叔叔。”
她跑回雨里。
温时宁下了车。
她撑着伞,把女孩抱上车。
然后转身看我。
雨太大。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看见她对我弯了弯腰。
我没有回应。
出租车开走后,我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桂花糕。
做得不好,形状歪,糖也放少了。
盒底压着一张纸。
是温时宁的字。
江澈。
我查出病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不是怕死。
是想起你妈。
她走之前,应该也很想听见你身边有人应一声。
可那天,我没有应。
这件事,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钱还完了,债还不完。
静安不知道我们的事,以后也不会知道。
我不会让她来打扰你。
今天是她自己问,为什么每年清明要给一个不认识的外婆送花。
我不知道怎么答。
只能带她来见你一面。
对不起。
这三个字没有用。
但我还是要说。
我看完,把纸折好。
放进抽屉最深处。
那天雨下到中午才停。
粥铺照常有人来。
码头工人坐在门口,大声喊。
“江老板,两碗鱼片,多放姜!”
我应了一声。
洗手。盛粥。撒葱花。
动作和平常一样。
下午,太阳出来。
雨水从屋檐一滴一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