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白得像纸。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资料。
那是她手机云端同步出来的一段录音。
温时宁有个习惯,重要谈话会开录音,因为手术排班、患者沟通都怕记错。
录音日期,是我妈去世前一周。
我按下播放。
沈嘉树的声音传出来。
“时宁姐,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会不会离开他?”
温时宁沉默很久。
然后她说。
“会。”
客厅里安静下来。
温时宁猛的抬头。
我看着她。
“现在,解释吧。”
温时宁没有解释。
她只是扶着沙发慢慢坐下。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录音还在继续。
沈嘉树问她。
“那你什么时候离?”
温时宁说。
“等我处理好,江澈没有错,我不能让他太难看。”
沈嘉树笑了一声。
很轻。
“那我呢?”
温时宁没有说话。
他说。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我妈说,你不会嫁给我。”
“我不信。”
“可你真的嫁了别人。”
后面是衣料摩擦声。
再然后,是温时宁很低的一句。
“嘉树,别逼我。”
我关掉录音。
温时宁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江澈,那天他情绪不好,我说的是气话。”
我问她:“孩子也是气出来的?”
我坐在她对面。
我们中间隔着茶几。
茶几上有离婚协议,有诉讼材料,还有那张孕检单。
我忽然觉得这场面很滑稽。
像一场迟到的会诊。
病人是我们的婚姻。
病灶已经烂到骨头里。
主刀医生还想说可以保守治疗。
我说:“温时宁,你还记得我妈临走前说什么吗?”
她眼眶红了。
“她让我照顾你。”
“错了。”
我看着她。
“她说,让我别怪你。”
温时宁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到死都以为你在救人。”
“她怕我怨你。”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