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珈等待着有人抬了刑凳上来。
结果,板子重新落回了卢至柔的身上。
宇文珈仓皇回头。
大喊:“这是何意?”
她要扑上去,王内侍挥挥手,她便被两个内侍拦住。
“陛下!奴婢已认罪!”
她猛地起身,朝前扑去,又被紧紧拉住。
太后站了起来,于彦瑾撑着头,闭上眼不说话。
“陛下!”她尖声喊着,脖颈的青筋因嘶吼而显现。
宇文珈看到,卢至柔苍白的手紧扣,指节泛白。
“太后娘娘,奴婢已认罪,要打就打奴婢!”
她朝着太后挣扎向前,奈何太远,她被两名内侍死死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沉闷的声响和宇文珈的反抗撞在大殿四壁,回音还未散尽,第二杖又紧跟着砸下。
血很快渗出来,先是殷红的一点,然后洇成一片,沿着白色中衣的纹理向下爬,像春日里骤然而至的溪流。
她听得到那钝重的击打声,每一声都让她肩膀轻颤。
她因为压迫,头脸瞬间变得通红,喉间压着一声将将破口的呜咽。
太后转过头,拖着长长的锦袍,从殿侧而出。
“恭送太后。”于彦瑾压过宇文珈的低吼。
此时他的背上已看不出衣料原有的颜色。执刑者换过一轮,杖风带着呼啸。
“求求太后娘娘了,别打了!”她在两个内侍强有力的臂膀之间嘶吼,嗓音破碎,一半是哭腔,一半是乞求。
起初咬牙强忍的他终于低低闷哼了一声,攥着凳沿的右手倏地松开,又死死抓回去,指尖在乌木上刮出刺耳的轻响。
她的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
“陛下!陛下!奴婢求您!”
身上不知哪处旧伤迸裂,宇文珈甚至能听到皮肉绽开的脆响,血混着汗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汪暗色的水洼。
下一声呼啸而过的刑杖停了下来,宇文珈艰难地呜咽一声,挣开束缚,爬了过去。
卢至柔伏在那,头发凌乱,一张本就白皙的面容,更加苍白无血色。
他朝她笑了一声,像一片羽毛落在血泊里,嘴角弯起的弧度几乎看不分明。
可她看见了。
她看见他沾着冷汗的睫毛轻眨,看见他眼底逐渐涣散的光,看见他翕动的嘴唇无声地说:别哭。
她的泪反而更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