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膀剧烈地耸动,整个人跪伏下去,额头抵住冰凉的地砖,磕得发红。
“陛下,求陛下看在郎君千里不负君恩的份上,饶了他吧,剩下的奴婢来受。”
“你可知,你泄露军情,论罪当斩,若非他替你求情,若非他立了功......”
于彦瑾走上前来,停在那一滩血泊前。
“朕连他一块斩了。”
她又惊又怒,呆呆望着圣颜,两行泪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于彦瑾冷哼一声,“你们俩倒是情深意重。”
他挥挥手,王内侍赶紧把藏在暗处的太医领了上来,命人撤掉了刑凳。
四个人把他轻柔地放在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步舆上。
染血的官袍很快浸湿软垫。
卢至柔咬住一口气还未晕过去,太医往他嘴里灌了一碗浓黑的汤药。
顺着他含血的嘴唇流在了下巴上。
宇文珈赶紧上前,用自己的袖口给他轻轻地擦拭。
于彦瑾闭上眼叹息:“替朕做事艰难,苦了你了,铁奴。”
宇文珈心中不高兴,极力控制自己不在太医面前翻白眼。
四个人把他从地上抬了起来,往外走去。
宇文珈跪在地上,有些不知自己何去何从。
“文娘子许久未出宫了,到跟前去伺候吧。”
于彦瑾发了话,宇文珈手背擦了擦了泪,草草谢恩,灵活地爬起来跟了上去。
她不愿跟在马车后面,便一骨碌跟着进了马车。
宇文珈盘腿坐在步舆侧边。
马车摇晃,太医喂进去的药,颠了几下就吐了出来。
宇文珈把袖口伸了上去,接住满是血的药汁。
“他这个不如你那个丹药管用,你的瓷瓶在哪。”
宇文珈用最轻的声音问他。
他嗯了一声,微微侧头,眼睛往右后看了看,全身都动弹不得。
宇文珈伸出手去摸他的右侧。
但害怕他有伤口,只得轻轻摸索。
从袖口一直摸到腰腹,手心越发濡湿,不用想都知道,定是一手血。
宇文珈鼻尖有些发酸,咬着牙继续往下。
卢至柔半分声音也无,摸到脚踝才找到那个小瓷瓶。
宇文珈倒了两颗出来放在手心,再回过头来。
这人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头发糊在脸上,连嘴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