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栀眠哭了。
她哭声很轻,像怕扯到伤口。
“既安,我知道我瞒你不对。”
我把银锁放回盒子。
金属撞在盒底,发出一声闷响。
“不对?”
我走进婴儿房。
墙上贴着商栀眠选的卡通贴纸。
衣柜里一排新衣服,从五十二码到八十码,按月份挂好。
每一件都是我洗过晒干的。
我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孕期记录册。
封面写着:
我们的宝宝日记。
我翻开第一页。
前面是我写的。
第一次听胎心。
第一次胎动。
第一次买婴儿车。
我的字密密麻麻,傻得像个刚学会当爸爸的人。
翻到后面,夹着一张拍立得。
商栀眠站在一块墓碑前,手里拿着一张B超单。
墓碑上的名字,被她手里的花挡住一半。
可我认得那个地方。
贺南声的墓。
照片背面写了一句话。
南声,我带他来看你了。
日期,是怀孕十六周那天。
那天她骗我说公司体检,要自己去医院。
我在家熬了鸡汤,等她回来。
她喝了半碗,说太腥,喝不下。
我还以为她孕反厉害。
电话那边,商栀眠还在解释:“我只是去看看他,没有别的意思。”
我把照片放到桌上。
“你带我的孩子去看他。”
她声音一下断了。
“既安……”
“商栀眠,孩子第一次做四维,你说想让我陪你,我请假去了。那天你在我面前哭,说孩子像我,鼻梁高。”
我翻着记录册,一页一页往后。
后面夹着更多东西。
一张手写的取名纸。
贺知愿。
贺知安。
贺念声。
每一个名字,都姓贺。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
纸边已经起毛。
不是写一次。
是反复看,反复摸,反复藏。
我问她:“这些名字,你什么时候想的?”
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替她看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