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第九周。
我刚知道她怀孕,抱着她在客厅转了两圈,开心得差点把腰闪了的那天。
她已经开始给我的孩子取贺家的名字。
我挂了电话。
商栀眠立刻又打来。
我没接。
她发消息。
【既安,你听我说。】
【南声妈妈身体不好,她一直觉得儿子没了,人生就空了。】
【我只是想让她有个念想。】
【孩子还是我们的,真的还是我们的。】
我低头看着屏幕。
我们的。
这两个字忽然轻得可笑。
我没有回。
我把婴儿房里所有刻着“贺知愿”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长命锁。
小被子。
满月礼盒。
相册封面。
一只手工布老虎,肚子上绣着“知愿”。
还有一个小木牌,原本应该挂在婴儿床上。
上面刻了完整的一行字。
贺知愿,愿你替他看遍人间春色。
我拿着木牌站在婴儿床前。
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小床上。
床单是我选的浅蓝色。
我当时觉得男孩女孩都能用。
商栀眠说太素了。
我笑她:“小朋友刚出生,哪懂花里胡哨。”
她没反驳。
原来她早有更花的东西,只是不打算给我看。
门铃忽然响了。
我以为是爸妈。
打开门,站在门口的人却是贺南声的母亲。
贺母姓邱,叫邱曼芝。
我见过她两次。
一次是商栀眠带我去扫墓,她站在墓园门口,眼睛冷冷扫过我。
一次是我和商栀眠婚礼,她坐在最角落,没喝喜酒,送了一个白色信封,里面夹着贺南声生前的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