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的风刮得人脸疼。
我爸去开车,我妈跟在我旁边,几次想说话,最后都咽了回去。
直到车灯照过来,她才拉住我的手腕。
“既安,孩子……”
她只说了两个字,眼泪就掉下来。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
孩子怎么办。
婚姻怎么办。
商栀眠怎么办。
可我脑子里只有那三个字。
贺知愿。
像有人拿红章盖在我眼前,每眨一下,都扎得生疼。
我坐进车里,手机一直在震。
商栀眠打来的。
岳母打来的。
小姨打来的。
后来,连商栀眠的舅舅都发了长语音。
我一条没听。
我妈坐在副驾驶,回头看我。
“先回家,睡一会儿。你昨晚一夜没合眼。”
我靠着椅背,喉咙发干。
“妈,你和爸先回去。”
我爸从后视镜里看我。
“你去哪?”
“回我和商栀眠的家。”
车里安静了一瞬。
我妈立刻说:“我陪你。”
“不用。”
我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商栀眠昨晚掐出来的印子还在。
“我想拿点东西。”
我爸没多问,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
下车前,他递给我一串钥匙。
“我们在楼下等你。”
我接过钥匙,手指碰到金属边缘,才想起这套房子的钥匙扣,是商栀眠怀孕五个月时买的。
一个小小的奶瓶挂件。
她那时候站在玄关,拿着两串钥匙笑。
“以后我们俩都不能丢钥匙了,丢了小朋友会笑话。”
我当时伸手摸她肚子。
里面的小家伙踢了我一下。
那一脚轻得不像真的,可我高兴了一整晚。
电梯一路往上。
门打开时,屋里安静得有些空。
客厅还挂着“欢迎宝宝回家”的小横幅。
婴儿床放在主卧旁边。
床头贴着我写的便利贴。
奶瓶消毒器使用步骤。
换尿布注意事项。
夜灯亮度调节。
一张一张,贴得规整又笨。
我站在门口很久,才换鞋进去。